蒜薹
   柴是第一位,到处都砍树,水土流失,土地化沙,怪不得“兴修水利”在课本上都是大功绩。

    没有树木花草,哪来的抓地力。

    开口想说种树,大人说没在这看着的,总有砍的,留不住。

    范云收回不切实际的想法,是呀,又不能日夜守着,没人看着,柴火劈了烧了,谁能认出来。

    田埂处蒲公英,狗尾巴草,苍耳子,随处可见。

    走过去,裤腿就多了沾着的毛毛或带刺的小球。

    什么时候发现了,大人弯腰摘掉随手一扔,可是这传播的目的就达到了,再过些日子,会重新长出来丛丛植物。

    或是鸟儿吃着,飞往很远的地方,粪便落地上,开始生根发芽。

    唯有树木,得挖坑栽种,几十年长成笔直的大树,遮阴当栋梁。

    摘了朵蒲公英一吹,毛绒绒的圆球,化成一把把白色的小伞阳光下飞舞,如雪花般消失在目光中,最后留下黄色的花蕊。

    大人们站前方等着他,蹦跳着扑到怀里,一家人接着向前走去。

    菜地里弄完藤蔓,捏死好些蚜虫,再掐掉密的小花,头部争营养,接下来的长不大,尽早掐掉,下面一茬茬的才能长好。

    比如西瓜,必须得把第一个开花长的掐掉。

    菜地西瓜地看完,就是蒜地。

    把头脸头巾蒙好,窄长的叶子划人。

    拔了几根蒜薹,看看过几天得全部堤(di)了。

    范云看着眼睛一亮,他没干过这活啊,连忙举着手说他也要摘,要试试。

    老陈氏阻止,“那可不行,划你的小手呢。”

    范三郎也点头,“对,等你再大大的,现在还不用你出力,你好好吃饭,好好长个的年纪,昂。”

    范云见此,拽着姥姥和娘的衣角不依,扭着身子讹人。

    底线一次次试探,无下限。

    “行行,摘个试试吧,你这娃怎么这么有主意。”话虽这么说,手指捏了下小鼻子,眼神满是宠溺。

    布条缠手被抱起来,大人弯着腰让娃够着,教怎么往上拽。

    范云看大人左右手下边上边那么一弄,长长的蒜薹就出来了,以为很简单。

    可是等他自己上手,才知道一点不简单,咬着牙使出浑身的劲,隔着布条的手都痛了,“砰”的一下拔断了。

    傻傻的看着手中的断口,大人们都笑了。

    鸟儿惊动,展翅飞往蓝天,划过他们的头顶。

    范云抬头望去,只看到它们无畏的姿态,都忘了沮丧。

    大人们笑出声后忙搂着安慰,说好话哄着,表示他们第一次拔也都断了,时间长了才会的。

    范云小脸扬着笑,“娘,姥姥,不碍事的,我没难过。”

    见是真的没受到影响,大人们夸着有志气,收拾东西踏上回家的路。

    靠在娘的肩膀上,范云看着手里的失败品,此刻觉的很好笑。

    其实讹人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一次就成功,给大人们看看本事,有点被宠着的臭屁。

    但现在这一刻,感觉尝试本身就是大收获。

    没有一根蒜薹比的上手里的这跟,回到家就洗洗沾着黄豆酱配着午饭吃了。

    真甜,微微辣,不愧是他拔的。

    *

    午饭后,屋里玩了会,吴红英抱着娃拍着睡午觉。

    小身子在腿上,脑袋躺臂弯里,这乖乖的睡觉模样,围了一圈看的稀罕。

    慢慢放到床上,刚放到床上就哼唧,吓的又赶紧抱起来。

    放不下,吴红英反倒还觉的娃依赖她的高兴。

    范三郎看个明白,小小声说能放下的,儿子重要,媳妇也重要,抱久了胳膊酸。

    再次放下,沾床上哼唧翻个身,果然没醒。

    睡觉的臭样,显得脸蛋更圆滚滚,下巴都肉肉的,实在抵挡不住,轻轻亲了口额头。

    范三郎拿着扇子坐窗边轻扇着,屋子里出现一只不知道哪来的苍蝇,等娃醒了,看他不收拾掉。

    老两口各忙各的,吴红英跟说一声走出家门。

    后巷子第一家,站门口喊了声,“吴全。”

    比红英高点胖点的吴全走了出来,肤色更偏红黑色,模样一看就是兄妹俩。

    “红英,喊哥,不像话,蒜薹快要拔了,过两天我去给你拔,不用来说。”

    蒜薹不拔,地下的大蒜头不长,每年这时间段都得如此,还用来说,这傻妹子。

    或许是不住一起,见面很珍惜,兄妹俩感情很好,没旁人家为钱闹过口角。

    地是分了,收获还是齐上阵。

    吴红英直接了当,“不是说蒜薹的事,让我嫂子给小小云编个草帽。”

    吴全听明白了,直接点头,“娃娃现在熟悉你们了吗,我下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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