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内部高效地、目标明确地运转起来,像一部突然找到节奏的精密机器。
孟清寒根据沈薇提供的思路和现有数据,迅速计算出了最佳超声波频率52.8千赫兹、作用周期间歇性脉冲和能量阈值。
沈薇则凭借自己生物工程的专业背景和在物理系实验室帮忙时建立的良好印象,用最快速度从相熟的助教那里借来了便携式超声波发生器和配套的定向探头,甚至来不及详细解释用途,只说是紧急生物实验需要。
在孟清寒的精确参数指导和沈薇小心翼翼的操作下,特定频率的超声波被精准地、定向地施加到保温箱中的TJ-07菌落上。
仪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振动。数据显示屏上,古菌那躁动不安、居高不下的活性曲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回落,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最终稳定在了一个安全的、较低的水平线上,警报声也随之停止。
弥漫在宿舍内外那若有若无的、源自古老孢子的异常能量影响,也随之逐渐消散、失效,空气中那种甜腻到发慌的花香也渐渐淡去。
门外,调查社的成员们彻底恢复了正常,回想起刚才的失态和诡异的舞蹈,个个面露尴尬和羞愧,窃窃私语着,不时看向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赵明宇看着恢复正常的社员,又看看毫无动静的407房门,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最终只能不甘地一挥手,带着人马暂时撤退,但离开前,还是对着房门方向留下了一句硬邦邦的“我们会持续关注,并保留向校方报告的权利”的场面话,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危机,终于有惊无险地被解除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调查社的人悻悻离去,走廊重新恢复寂静,宿舍里只剩下身心俱疲却倍感安心的五人,以及一片狼藉和劫后余生的、带着淡淡疲惫的寂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给宿舍内度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姝依旧蜷缩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起,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散落的塔罗牌被她无意识地拢在身边,却不敢再去触碰,仿佛那是导致一切灾难的潘多拉魔盒。
沉默在宿舍里蔓延,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最初的压抑,而是带着一种共同经历风雨后的复杂情绪,以及如何抚平创伤的思考。
沉默中,沈薇第一个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与林姝平视,轻轻拍了拍她依旧颤抖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坚定,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别自责了,林姝。谁都有判断失误、被压力影响的时候。这不能全怪你。而且,你还记得吗?
如果不是你之前用塔罗牌准确地帮我们找到了阴沉木,我们连顾衍的棺材板危机都渡不过去,那时候可能就已经乱套了,根本等不到现在来解决古菌的问题。
你的能力,曾经真真切切地帮助过我们,拯救过我们。”
顾衍难得没有毒舌,他只是抱着胳膊,目光扫过那堆象征着林姝信念的塔罗牌,又看了看蜷缩成一团的林姝,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别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少了几分往日的刻薄:
“命运这玩意儿,从来就不是一条笔直平坦的大路,它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变量,像是笼罩着迷雾的森林。
要是能像看说明书或者导航地图一样一眼看穿,按部就班,那多没意思?
人生,有点意外,走点弯路,遇到点挫折,才是常态和乐趣所在。”
他的话像是在评价命运,又像是在安慰林姝。
孟清寒用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林姝手边的地上。
她推了推眼镜,用她那种理性的、分析式的、不带感情色彩的口吻说道:
“误差和干扰因素,存在于任何观测与预测手段中,无论是精密的科学仪器,还是依赖灵感知觉的占卜。
重要的不是某一次观测结果的偏差或失误,而是如何识别误差的来源无论是外部环境干扰还是内部状态影响,修正认知模型和解读方式,优化观测条件,而非因一次挫折就彻底否定整个观测体系本身的价值和意义。”
她的话像是学术总结,却给了林姝一个将失误合理化、并找到改进方向的思路。
最后,苏晚走了过来,她没有蹲下,只是静静地站在林姝面前,身影在夕阳的逆光中显得沉稳而可靠,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迷雾、直抵人心、重塑信念的力量:
“林姝,你看到了吗?”
她轻声问,目光缓缓扫过沈薇、顾衍和孟清寒,最后落回林姝身上,眼神深邃而温暖,
“命运,并非一幅早已绘制完成、不可更改的静态画卷。你的牌,或许在刚才那种巨大压力和内外干扰下,指向了在某种特定情绪和情境中,一种最可能发生的、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