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建议首选。”她抽出一张星币六,煞有介事地宣布。
沈薇:“……谢谢?”
她试图理解并接受这种用塔罗牌决定早餐地点的问候方式
但是大脑表示处理失败。
这比她想象中,任何可能的室友间的清晨对话都要诡异。
另一边,孟清寒也已经起床,正戴着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陶罐的保温箱从恒温柜里取出,放在书桌上。
她打开一条缝隙,用戴着特制腕表传感器的手伸进去探测了一下,然后在摊开的、写满密密麻麻数据和公式的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串字符,标题是《西汉TJ-07号菌落晨间活性及代谢产物初测》。
神情专注得像在操作国家级机密实验,仿佛那灰扑扑的菌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而苏晚,则站在她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看起来异常厚重的衣柜前——柜门打开,里面挂着的并非寻常衣物,而是各种材质、颜色、款式的布料样本,从细腻的真丝、光泽的绸缎到粗犷的麻布、厚实的毛料,一应俱全,按色系和材质排列得一丝不苟。
她正用一把小巧的软毛刷,轻轻擦拭着一块深紫色的天鹅绒样本,动作优雅得如同在保养一件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
“苏学姐,这是……在清洁衣服?”
沈薇忍不住问,试图找到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切入点,融入这个清晨。
苏晚回头,报以一个温和却略带疏离的微笑,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好奇:
“不,是在观察不同材质在常态下的尘埃附着率以及耐氧化表现,为未来的客户选择最适宜的永恒憩息材质,保证其在各种环境下都能保持最佳状态,是我们的基本功课。”
她用手指轻轻捻了捻那块天鹅绒
“比如这种,质感高级,但容易积灰,且长时间光照易褪色,不适合长期户外仪式。”
“……”沈薇再次沉默。
好的,打扰了。她果然不该对正常的大学生活抱有任何期望。
这时,靠里侧的床铺传来响动。
顾衍撩开深灰色的床帘,阴沉着脸跳了下来。
他眼下的乌青比昨晚更重了些,像被人揍了两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惹我”的低气压。
他径直走到阳台,对着那块已经归位、带有新鲜划痕的棺材板左看右看,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痕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
“那个……顾同学,早。”
沈薇硬着头皮,本着团结室友的原则,打了个招呼。
顾衍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睡眠不足的浑浊,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气音,算是回应。
他周身那股“别惹我”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让沈薇觉得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早餐时间,气氛更加诡异。
四人一起走向食堂,顾衍臭着脸跟在最后
林姝坚持要按照塔罗牌的指引去东南角窗口打饭,结果发现那里只供应最朴素的白粥和馒头
她对着牌面嘀嘀咕咕:
“星币六明明指向均衡分配……怎么会是这么清淡的能量?不对劲,难道是我对火星影响的解读有偏差?”
孟清寒吃饭时,还在平板电脑上调阅着古菌的实时数据曲线和文献,偶尔用筷子蘸点粥水,在餐桌上画几个谁也看不懂的符号,似乎在计算什么。
苏晚小口喝着粥,姿态完美得像在参加高级宴会,背脊挺直,动作轻缓,连咀嚼都几乎不发出声音。
顾衍则食不知味,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时不时用力按一下太阳穴,显得烦躁不安,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沈薇坐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话剧现场的观众,所有的台词和动作她都看得见,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和情感基础。
她试图开启几个话题
比如今天的天气真好,没那么热了
林姝会接“月亮即将进入水瓶座,适合进行思维风暴和颠覆性创新,但不利于情感稳定”
她说这粥熬得挺稠的
孟清寒会分析“大米的淀粉链结构在特定温度和时间的水合作用下发生了何种变化,导致了这种粘稠度”
她甚至不敢对苏晚说你这件衬衫版型很好看
怕对方回答这是某种新型环保寿衣面料的测试款。
一顿早餐吃得沈薇心力交瘁。
她开始无比怀念起想象中那种和室友聊聊明星八卦、吐槽军训、分享家乡特产的普通大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