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娘一听陈夫人这么说急了:“夫人,你怎么这般误解我?昨夜道观里的道姑全能替我作证。我再不好哪能拿自己姑娘那这话开玩笑啊?我如今在寿安镇里无亲无故的能搞什么鬼?”
“我昨日把道长找来你也听见了,道长说是我女儿怨念太深,才导致魂魄不散,才在人间纠缠。”
“所以你要我儿子给你女儿赔命?”
“您这就冤枉我了。陈公子是千金之躯,是太守家的亲外甥,我就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我今个特地来请罪,不同您商量就又要翻案。只求您能网开一面。道长说是因为我女儿不死不瞑目,所以才会现身吓着魏林。”
她眼见陈夫人有些动容又说:“当日夫人同我说的是,五十两我女儿的事情同贵公子再也没有半点干系。可公子是公子,旁人是旁人。”
陈夫人冷哼一声,一个田间农妇居然在这和她咬文嚼字。
“旁人?你和别人讨债、讨命我无所谓,可你怎么保证我儿子不会再受牵连?那魏林再不济也是我家一条看门的狗。”
“我要是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何敢来叨扰夫人。况且这官府里怎么判,还不得看太守大人的意思啊?既然是看门的狗那何不让他看好门呢?这件事说出去,以后公子娶妻,到底名声坏了一大半。”
王霞娘把魏林同他的定情信物拿出,解释道这是魏林那日在她家丢下的赃物。
陈夫人内心琢磨着,她儿子不见大概不是这王霞娘引诱。不过柳艳娇反倒是说出了她最烦心的事,她儿子本就不被她那嫂嫂待见,如今因为这事又弄得一身骚,不如一干二净全推给那魏林,到时候在她嫂子那她也能替儿子分辨分辨。
只是她疑惑这王霞娘居然不是来敲诈魏林的,追问她只答:“他?他能榨出几个子来?人不蒸馒头争口气。”
陈夫人想到底是天下父母心,连个婊子都能为女儿的公道前后奔走。
……
“魏林,有人来看你了。”牢狱里暗处魏林靠在墙角,数着干枯土地的裂纹,不理来人。
“魏林哥,是我,小董,我从府里拿了些衣物来。”半年前军队征兵已经征到董家庄,小董逃来寿安镇投奔远房表亲魏林。
“哥,你放心吧。我昨个看见王霞娘进府,今天又来,夫人同她说了大半天的话,必定是让她不要再闹了。”
魏林闻言猛然坐起接而又大笑不止:“我就知道,不过是诡计,诡计,哪有什么因果报应?”
倏忽之间,又扑上牢房围木来喊道:“一群毒妇,那就一个都别想活。”
小董看他真的是疯了,放下包袱,摇摇头走了。
刘家附近有一口井,井旁边长着一棵桃树,桃树旁边长着一棵李树,桃树和李树都在同一片泥土里,喝同一口井,晒同一日光。一只虫子爬上桃树。
太阳落山了,屋里面没有点灯,迎着屋外的暗淡的光,昏暗的屋子看不太清,只听见:
“上个月的时候,还是你躺在床上,我照顾着你的。真是祸福相依,世事无常。”李常棣拿起粥递给床上虚弱的女人。
“照顾我?”我还以为是给我当狗养呢。李常棣心里腹诽,这一个月来他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没照顾你吗?”
“当然,姐姐的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姐姐救命之恩,我也当舍命相报。”
“腿伤好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
“好了,就赶紧走吧。”
“好了但是也走不快,半途被抓回来还要连累姐姐。病去如抽丝,这两天感觉晕晕的。”李常棣又改口说自己哪哪又痛,又怕连累了她,他抬起头昏暗里露出湿漉漉的眼眸:“姐姐,就再收留我几日吗?”
刘丹清早知道他惯用这招,不再去看他,扯到别的地方去:“万芳从镇上回来说魏林已经下狱,也是报应不爽。他从前跟在那个陈明后头没少作威作福。现在就盼着王霞那案子能水落石出。”
李常棣向她憨憨一笑,叫她安心。
窗子里是桃李相依的画。光秃秃的树伸展着,背后是昏暗冷漠的天空没有一点血色和生机。它们不在乎,还是伸展着,枝蔓向四周,树根向地底伸展着。
“‘虫来齧桃根,李树代桃僵。’再过一两个月就该开花了,我估计是等不是吃桃子了。”
刘丹清瞥了他一眼,听不懂这文绉绉的话:“那桃树小,结了果子也是涩的。咬一口能把牙酸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