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身将身体调整为坐姿。

    坐在树上的少年更加不满地盯着我,“不会吧,你又不记得我了。”

    为什么是又?我脑子里一瞬间产生这个疑问,但随即发现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很难过。

    他应该原本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所以一下沮丧,就会犹如周围电闪雷鸣气氛骤然阴沉。

    我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尽管我不知道我的问题在哪,也只得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啊,我的记忆力有点不好。”

    我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由于现在的窘境,时间允许倒回,我恨不得把今天刚刚醒来的自己鞭笞一百下。

    要你今天早上多看一下日记里的刀剑名字,你丫肯定没认真吧。

    要是当时多看几遍,不就能凭借着上面记载的已经遇到的刀剑付丧神的外貌特征定位到他们的身份了吗?

    眼前的少年,特征如此明显,白衣白发,肌肤胜雪。

    我何至于像是现在没背书被老师正抽查抽中一样窘迫。

    我的解释能让他感觉有一丝宽慰吗?

    我有些忐忑。

    对面少年,金色的瞳眸,怔忪地望着我,久久,黯然了一会。

    “第四次了啊。”

    第一次,他们在夜间相遇,因为他没有在她刚进入这里的一刻好好郑重介绍自己,当他在她窗边恶作剧时,她第一次才听到他的名字。因此她没有叫出他的名字。

    第二次,他第二天在怀着莫名地他也说不清的心思在天守阁外“偶遇”,她叫他的名字,但仿佛是在称呼一副无关的树啊、花啊,疏离而冰冷。

    第三次,他得知她要出阵,给她送去了他以前收藏的匕首用以防身。

    【“你……”】

    那天的少女审神者大概是出发在即,对他的突然造访显得意外而迷惑。他把匕首塞给她,丢下一句“不要死”而后落荒而逃。

    没有给她时间去叫出他的名字。

    今天是第四次。

    而这一次,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让他选择有意无意地复刻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呢。

    鹤丸总是快乐的,在大多数本丸时常能看到他仿佛从来没有忧虑地像个孩子一般,还是幼童,进行着让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

    然而此时此刻的鹤丸却心里五味杂陈一般。

    所以,到底为什么故意选择了和第一次相遇一样的场景呢?

    大概是——

    不想让只有他一个对那晚的月色念念不忘吧。

    结果……

    第四次了,少女未说话,但茫然而陌生的眼神,比任何说出的话刺痛他。

    怎么他是什么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吗?

    “第四次了……”我听到好像是他发出的低语,不由皱眉,什么第四次了,正准备凑近听得更仔细一些。

    眼前人的失落,就几秒,快到我以为是错觉的时候,他抬起头,笑容如正午的骄阳一样热烈而烂漫。

    “我是鹤丸国永,是相当受欢迎的名刀哦。”他说罢还比了一个俏皮的wink。

    “这一次,不可以再忘了我哦。”

    鹤丸国永重振了精神,他是个真正积极乐观的人,永远愿意再试一次。

    把鹤丸请进屋,我趁他不注意之时偷偷翻了日记。

    懊恼地锤了下脑门,鹤丸,原来是这个鹤丸。

    仔细搜寻过所有记录,我发现和他的交集已经有两次了!

    两次多吗?不多,但是已经比除开每天要承担送餐任务的烛台切之外的其余人多了。

    第一天就记载他在窗外发现了他,而且房间里我藏在枕头下的匕首也是他送的。

    匕首……

    那这样说来,那他就是在这里对我友善的人了,也可以归为友好阵营。

    想到这里,因为意识到他的友善,我越发为今天没有提前伪装好而感到懊悔。

    有这样的渊源在背后,我暴露出我不记得他这个事情也太伤人和不礼貌了。

    我可以不管不顾日记里对我不友好的人的心情,好比对待大和守安定,我不恨他,但也不在乎他的心情,也不想麻烦自己做让他会高兴的事情。

    但鹤丸不一样,日记里一句他不好的都没有。

    我真的是,越发恼恨我的病。

    没有它,我本不会这样辛苦。

    想想吧,你以为你们已经熟稔甚至能称得上是朋友了,结果对方却忘了你。

    当然我有病,我却不能要求别人体谅我。

    因为他们不知道,代入对方视角,我自己都知道我的表现已经很让人受伤。

    我根本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病,不能发现,这是我的弱点。

    弱点只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旦被别人捏住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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