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来没有经历过这般惨痛的伤重。

    伤却不止在他身上,他的精神,大和守夜晚惊醒,冷汗浸湿被褥。

    他一会梦见池田屋里支撑不住倒地咳出血的冲田总司,一会又梦见新选组的其他队士,趴在他脚底下一动不动。

    死了,死了好多人,大家都死了。

    战争真的好可怕。

    这样的感慨由一个制造杀戮的兵器化身的神说出来是不是觉得滑稽?但事实是他们刀剑付丧神被时政召唤后,在本丸里的任务是剿灭和他们相似构成的时空溯行者,早就远离了正经的人类纷争。

    说实话,他们也不是没有奇怪时空溯行者是个什么玩意,和刀剑付丧神冥冥还颇为相似,反正总之不是人类。

    ......砍上去会化成黑色的灵气分子逸散,和砍在血肉之躯上触感自然不同。

    从刀剑,成为刀剑付丧神,能跑能跳,能吃会动,从一个死物变活了。

    之前在前任审神者手下,大和守安定没有觉得自己和审神者有什么不同。在池田屋目睹厮杀,他后知后觉,还是不同的。

    那里杀死的,被掠夺的,才是鲜活的生命,他可以清晰目睹一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几乎不见。

    大和守至此对再介入人类的活动毫无兴趣,甚至害怕。

    他愿意清剿成百上千的溯行者,也害怕手中哪天真正沾染了人类的血。

    他也永远忘不了,审神者对他说那番祝贺话语时的一幕。

    无论几次噩梦,最终定格在少女的眼睛里。

    是光线的缘故又或者是他的心理作用,大和守安定觉得少女琥珀色的眼睛深邃仿佛湮没一切光线,深不见底。

    要把他拖入泥淖里。

    大和守安定平日里在本丸里是一个天真健朗的活泼少年,看起来没心没肺整天乐呵,直觉里却有小动物对危险的感知。

    这个人好可怕,他呆呆望着他们本丸新任的审神者。

    明明还是那个孱弱的少女姿态,细瘦的手臂,纤细的手腕,连刀都拿不起来的没用样子。这样的女孩似乎在现世里很多见,她们需要人脆弱需要人去温言温语呵护,她们是温室的娇花,是经不起风雨的嫩芽。

    应该是这样,大和守安定听到过烛台切抱怨审神者不爱吃蔬菜,撞见和烛台切耍赖想喝饮料吃点心。真的和那些女孩们应该是一样的啊。

    然而那天他脑子深处的直觉却一遍遍告诫他,发出预警:

    【危险!】【危险!】

    【不要与她为敌!】

    大和守安定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是很小的事情,他后来才想起来的,那天从池田屋回来之前,审神者启动装置前,好像对他有说话?她对他做出的口型是——想回去了吗?

    大和守安定骇然。

    他有一种预感,莫名其妙很坚信,就是如果那天他没有立即点头,相反是有一点犹豫,哪怕一点点,审神者她都是真的会放任他死在那里。

    【你行为带来的任何后果,都必须自己接受。】

    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大和守安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审神者,这样年龄稚弱却……莫名心冷的女孩子。

    他之前的审神者,也是对他宠爱有加、照顾有加。

    不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不做,不想面对的就不面对。

    跟随前主一起去万屋,见到他的其他审神者,也是对他,非常亲切。

    甚至有一些年轻的女审神者还会忍不住害羞。

    神明绮丽的容颜是无往不利的。

    但是这个人呢?

    她望见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爱慕欢欣,清凛好似霜雪,当她从上往下俯视着倒地的他时,某一瞬间,安定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神明俯视人间的模样,无情而又悲悯。

    不插手、不干预,哪怕她的信徒前方是绝壁,也袖手旁观地听之任之,以局外人的身份冷淡地看着他走上歧途……

    大和守安定害怕了。

    从心底到灵魂屈服了。

    “主人,大和守安定特来拜见您。”

    这一声主人,大和守安定喊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当跪在外面时,他一边窒息般地感到畏惧和敬畏,但又无可抑制地犯贱到期望看到她的面容——就像是一只卑微的要被扔掉的狗乞求着主人的一点垂怜,哪怕余光也好。

    但是……

    “大和守君,不用特地来拜见我。”障子始终没有拉开,少女平静地声音从里面传出。

    【想见主人。】

    少女继续说道:“请在本丸里履行自己的义务吧,我只是一个贫弱的普通女孩,当不得你的主人。”

    【主人是不要我吗?】

    里面少女甚至有些困惑:“如果还在在意昨天的事情,请不要在意,我已经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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