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没有听见爸爸妈妈的回答。
不知道是回答了什么声音太小所以我没听见,还是——
也许根本就无言以对呢。
我坐在床上记录这些话,笔尖在纸上洇开几个墨点。直到泪水滴落浸透纸页,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我已经成了爸爸妈妈的累赘。
我自己也知道。
写完今天的事,看了眼时间。今早六点多醒的,毕竟我还保持着上学时的生物钟。而现在已是傍晚六点五十多,早上的记忆渐渐模糊,估计很快我又要“刷新”了。
想了想,我决定给未来的我留个言。
我已经在做了决定,其实这个决定做出来一点都不难。
“8月21日之后的我啊,”我写道,“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你想成为审神者哦,都一定要做到啊。”我笑了笑,继续写,“这样他们以后就不用为我担心了,我以后……”
视野开始模糊,我晃了晃脑袋。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
9月1日早上九点
我站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怀里抱着日记本和一只会说话的狐狸——狐之助。
今天早上,爸爸妈妈把我交给一位自称时政领导的叔叔。
“想家了随时回来。”爸爸摸着我的头说,妈妈在一旁抹眼泪。叔叔把狐之助递给我,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别担心,狐之助知道你的情况,它会帮你隐瞒的。你在本丸只需要提供灵力,其他都不用操心。”
我点点头,朝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事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前往本丸的路,只有狐之助相伴。
跟着它穿过黑暗的时空隧道,身后隐约传来妈妈的哭声,叔叔的声音渐行渐远:“……别担心,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本丸会接纳她的……”
我想回头,但他们已越来越远。
抱紧怀中的狐之助,在心里反复默念:没关系的,我可以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一定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敲门后,开门的是一位黄色长发的“少女”。
我愣了好久,因为我虽然不认识具体的刀剑,但来之前稍微查阅了资料,知道刀剑付丧神没有女性,所以这一定不是真正的女孩子。
然而光滑柔顺的长发,漂亮精致的面孔,还有底下——我视线往下移,这穿的是裙子吧。所以我愣住了,这怎么能不说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呢。
狐之助小声提醒:“这是乱藤四郎,粟田口派的短刀。”
原来真不是女孩子啊,我有点失望却也没有太大表现,初到一个陌生地方遇到可爱的小姑娘会觉得有一些安慰。
我默默点头,正要友善打招呼,对方却先开口了。
“什么嘛,还以为是主人回来了呢。”
他有一双玻璃珠般的蓝眼睛,此刻却翻了个白眼,导致损了几分应有的美观。
我没料到会是这种态度。
这种对我的不欢迎,几乎是摆在台面上。我从小到大没有接收过这样直白的恶意,所以一下子也没做出反应。狐之助感受到我的不安,甩着尾巴主动对乱藤四郎解释道:“乱殿下,这位是新任审神者。前任审神者已经离职了啊——”
它的话并未说完,狐之助就忍不住惊跳开去。
寒光一闪,乱藤四郎的刀已指向我。
很近,我可以感受到刀锋冰冷锐利的寒气,而比刀更冷的是他的眼神——像北极永不融化的寒冰,一个人的眼神竟然能这么冷,像刀子刺骨。
“警告你们别乱说,”他的语气冰冷,“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东西都能当我们主人。”
见我一动不动,好像被吓傻了,他或许自己觉得没趣,恐吓一个无用的小女孩,又或者他威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收刀入鞘,语气瞬间又活泼起来:“主人会回来的哦,才不会丢下乱酱呢。”
会撒娇的,像人偶一样,很可爱。
完全大相径庭的表现,仿佛精分,我却明白了。
之前的冷漠是针对我,后来的活泼可爱才是他平时的模样——对他的前任主人。
像是唯恐我报有幻想一样,第一面他们就迫不及待像我展示,他们有多么敬爱思念他们的旧主人。
狐之助偷偷投来担忧的目光。
我回以微笑。
是它在担心我会失落吗?
真可爱啊。
这有什么失望的,这是一个曾经有主人的二手本丸这件事,来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不是遭遇过虐待才换的主人,是主人自己因为现世的事情而申请离职所以新主人接手。
这样的情况,他们会想念旧主,也是理应之意。
有这样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