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了。
当天空那道如同溃烂伤口的黑暗裂隙彻底弥合,最后一丝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消散在太平洋上空时,
幸存下来的人们,无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茫然之中。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劫后余生的寂静,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疲惫。
阳光第一次如此毫无阻碍地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却照不亮人们心头的阴霾。
曾经繁华的都市化为断壁残垣,规则的紊乱虽然开始平息,但留下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愈合。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硝烟、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来自“虚无”的冰冷余韵。
太平洋遗迹上,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破碎的巨石、焦黑的土地、凝固的暗金色血迹(主教的)以及随处可见的残破躯壳(教团成员、改造生物、甚至部分不幸罹难的咒术师)。
五条悟站在遗迹的最高处,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动他破损的白色制服衣角。
他脸上的墨镜早已在战斗中粉碎,此刻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望着恢复平静的天空,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赢了,阻止了世界的终结,但他最重要的学生之一,却在他眼前化光消散,另一个生死未卜,还有一个灵魂重创。这份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下方,乙骨忧太半跪在地上,里香庞大的身躯蜷缩在他身边,发出低低的、疲惫的呜咽。
乙骨轻轻抚摸着里香伤痕累累的躯体,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消耗过度后的虚脱和对同伴的担忧。
伏黑惠跪坐在虎杖悠仁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的状况。
虎杖昏迷不醒,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灵魂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体内那股属于宿傩的狂暴气息也陷入了死寂。
伏黑自己的伤势也不轻,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自己。
钉崎野蔷薇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她身上的运动衫几乎被血和汗水浸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她虽然疲惫却依旧充满韧性的身形曲线。
她看着昏迷的虎杖,眼圈瞬间红了,但她强行忍住泪水,哑着嗓子问伏黑:“他……怎么样?”
伏黑摇了摇头,声音干涩:“灵魂受损很严重,需要立刻送回高专,让硝子老师治疗。”
七海建人推了推他那已经碎裂一片的眼镜,开始冷静地指挥幸存者清理战场,收殓遗体,救助伤员。
他的金发凌乱,西装破损,但那份属于成年人的可靠依旧不变。灰原雄跟在他身边,虽然同样疲惫,但努力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京都校的众人也聚集到了一起。西宫桃的魔女帽不知丢到了哪里,金色的长发沾满污垢,脸上带着擦伤。
三轮霞的和服破损严重,露出了下面白皙的肌肤和紧实的肌肉线条,她默默擦拭着自己的太刀。
加茂宪纪脸色苍白,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禅院真依则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自己的咒具枪,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或许是想起了她那生死未卜的姐姐真希。
很快,高专以及理事会派出的救援队伍抵达了现场。
穿着白色医护服的家入硝子带着她的医疗团队,第一时间冲向了重伤员。
当她看到虎杖的状态和千夜、真希不知所踪的事实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也沉默了,只是更加快速地投入到救治工作中。
残破的遗迹上,人们沉默地忙碌着,搬运伤员,识别身份。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损失所冲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哀伤。
在清理战场的过程中,一些辅助监督发现了几名被困在遗迹边缘区域的、幸存的普通女性。
她们是在灾难初期就被困于此,靠着运气和顽强的求生意志活了下来。
其中一位穿着职业套裙、丝袜已被勾破的年轻白领,在获救后,不顾身体虚弱,
焦急地向救援人员打听一个穿着奇怪白色制服、戴着眼罩的高个子男人的消息,言语中充满了后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显然是在混乱中被五条悟随手救下的一员)。
另一位抱着婴儿、衣衫褴褛的年轻母亲,则在不停地向每一个路过的人道谢,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紧紧抱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孩子,那是她在绝望中支撑下来的全部意义。
这些普通人的幸存,为这片悲伤的战场增添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提醒着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