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地下深处的特殊监护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空气净化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却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诅咒之王的冰冷邪气与少年痛苦的喘息声。
虎杖悠仁被特制的能量拘束带牢牢固定在医疗床上,这些拘束带不仅束缚身体,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试图压制他体内沸腾的咒力。
然而,这似乎只是杯水车薪。他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不断渗出,将橙色的发丝黏在皮肤上。
他的身体时而紧绷如铁,时而又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体表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咒纹。
这些属于两面宿傩的印记,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安静地浮现,而是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般,在他皮肤下蜿蜒、扩散,
甚至偶尔会凝聚成宿傩那张狂而残忍的面孔虚影,对着监护室外的人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嘲笑。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刚刚又给虎杖注射了一剂强效灵魂稳定剂,但效果微乎其微。
“宿傩的意识活动模式改变了。它不再仅仅是暴力争夺控制权,而是在进行一种……更阴险的渗透。”
她调出床边仪器监测到的脑波和灵魂波动图谱,指着上面那些异常交织的曲线:
“看这里,它在利用虎杖对同伴的强烈保护欲,以及……或许还有规则之源碎片带来的某种‘吸引力’,不断地低语、诱导。
它在试图让虎杖相信,只有‘接纳’它,获得它全部的力量,才能更好地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它在瓦解他的心理防线,试图进行灵魂层面的‘融合’。”
千夜站在床边,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虎杖体内那场无声的战争。
两个意识,两个灵魂,如同两团不同颜色的毛线,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并且宿傩的那一部分,正试图将虎杖的部分彻底染黑、吞噬。
这种纠缠的深度远超他的想象,灵魂的纤维彼此缠绕,难分彼此。
“让我试试。”千夜沉声道。他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秩序气息的规则之力。
他不敢动用太多力量,那“锈蚀”般的滞涩感和剧痛警告着他规则的极限。
他试图将这丝力量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般,探入虎杖的灵魂深处,找到那两个意识的连接点,进行温和的分离。
然而,他的规则之力刚一触及那纠缠的灵魂核心,就遭到了剧烈的排斥!
不仅仅是宿傩意识的反扑,连虎杖本身的灵魂也因为这外来的干涉而产生了应激性的剧烈波动!
整个灵魂结构都开始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千夜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规则核心传来一阵刺疼。
“不行……”他喘息着说道,眼神沉重,“他们的灵魂纠缠得太深了,强行分离,虎杖的灵魂会先承受不住而破碎。”
一股无力感笼罩在众人心头。连规则的干涉者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赶来的伏黑惠冲进了监护室。
他看到虎杖痛苦的样子,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津美纪姐姐温柔的笑容,以及她昏迷不醒时,自己那刻骨铭心的无力与守护的誓言。
“虎杖!”伏黑惠低声喝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着!想想钉崎,想想顺平,想想我们!我们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护!给我醒过来!用自己的意志,把他压下去!”
仿佛是与他的话语共鸣,他体内的十种影法术悄然运转,那源自血脉深处的、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存在的术式,散发出一种纯粹而坚定的意志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投入混乱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精准地穿透了宿傩的蛊惑低语,触及了虎杖灵魂深处那最本真的部分——对同伴的珍视与守护之心。
虎杖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
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清晰的、属于他本人的、充满挣扎的低吼:“呃啊……滚……出去……!”
他体表的宿傩咒纹如同被灼烧般剧烈波动了一下,那狰狞的面孔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暂时隐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