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的手指在微型控制器上飞快地操作着,数据如同瀑布般流入他携带的加密存储器。
与此同时,他安装在高频信号装置关键节点上的微型炸药也已经就位。
舱室内,“潘多拉”的研究员和“血帆”的技术人员还浑然不觉,依旧专注于记录那从痛苦咒灵身上榨取能量、转化为幽蓝光束输往深渊的数据。
“数据下载完成百分之七十……七十五……”七海建人心中默数,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必须争分夺秒。
然而,就在数据传输达到百分之八十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巨大的信号装置核心,原本稳定输出的幽蓝光束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仿佛玻璃摩擦的尖啸!
装置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股庞大、古老、充满了无尽饥饿感的意志,
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打扰了一般,顺着那尚未完全切断的能量通道,猛地反向冲刷而来!
“不好!”七海建人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加固舱室内接连响起!
并非为了彻底摧毁(那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能量爆炸),而是精准地破坏了能量传导结构和主控系统!
幽蓝光束戛然而止,装置核心冒起浓密的黑烟和电火花,那些被禁锢的咒灵发出最后一声解脱般的哀鸣后,化作青烟消散。
但就在光束彻底熄灭的前一刹那,所有在“堡垒”号上的人——无论是正在激战的乙骨忧太和五条悟,
还是潜入核心的七海建人,甚至是通过咒灵共享视野的夏油杰——他们的脑海中,都强行被塞入了一幅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片绝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深海黑暗。
在这黑暗的中央,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构造物,正如同某种活物的心脏般,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
它并非由已知的任何物质构成,表面流淌着暗沉如血液的幽光,又仿佛覆盖着无数破碎的规则符文。
它的形态在不断细微地变化,时而像是一座扭曲的祭坛,时而又像是一颗孕育着恐怖的眼球,时而又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咀嚼的口器。
无数条来自全球各地、细若游丝却源源不断的能量流,正如百川归海般,被它贪婪地吸收、吞噬!
这就是海底祭坛!这就是“古老饕餮”的本体!它并非完全沉睡,它一直醒着,一直在“进食”!
那影像中传递出的冰冷、饥饿、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意志,让即便是五条悟,也在一瞬间感到了心悸。
联系被强行中断了,但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虽然破坏了这一个信号装置,
但那短暂的反向连接,无疑像是用手指捅了一下沉睡巨兽的眼皮。祭坛的“苏醒”进程,被大大加快了!
“撤退!”七海建人当机立断,抓起存储着百分之八十数据的加密器,身形如同猎豹般向外冲去。必须将这份珍贵的情报带回去!
甲板上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被惊动的“血帆”成员如同疯狗般反扑,更有穿着“潘多拉”外骨骼装甲的精英守卫加入战团。
乙骨忧太和里香陷入了苦战,五条悟也不得不稍微认真起来,用“苍”清理出一片片区域。
最终,在五条悟绝对实力的掩护下,突击小队成功摆脱了追击,登上了接应的潜航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堡垒”号拖着浓烟和火焰,缓缓倾斜,但没有人关心它的命运。
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着那深海祭坛带来的、令人窒息的阴影。
当突击小队带着疲惫和沉重的消息返回高专时,已是凌晨。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夜蛾正道、家入硝子、冥冥,以及被强行从病床上“请”过来、裹着厚毯子、脸色依旧难看的神代千夜,都在等待着。
听完七海建人简练而精准的汇报,以及看到那存储在加密器中、关于祭坛清晰影像的数据片段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影像带来的压迫感,透过屏幕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它……比我们想象的……更‘活跃’。”千夜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仅仅是通过影像感知,那恐怖的饥饿感就让他尚未恢复的规则核心一阵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