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断言,这张资料表多半是被写得天花乱坠的。
盯着资料表上那张艳丽到极具攻击力的脸,稻与粱还是忍不住腹诽。
我这是剧组又不是瓷器展览会,什么花瓶都往我这里摆。
他当机立断,把这张资料表递给身旁的助理:“这表上应该有联系方式,你去通知对方,明天不用来试镜了。”
省得再折磨自己,也浪费对方演员的时间。
助理没有多嘴询问,接过表,转身欲走。
但稻与粱仔细想想,突然叫住对方。
他把自己专门用于工作的手机解锁,递给助理:“你以我的口吻发送短信吧。记得态度要委婉一点。”
助理点点头,飞快地编辑好信息给他过目。
稻与粱随意瞟一眼,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就让对方发送了。他继续翻看资料,看见形象符合剧本角色的演员,就随手在资料上画个记号。这些被做了记号的演员,都是明天试镜时他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起一阵铃声。
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稻与粱立刻坐直,绷紧身体,仿佛进入备战状态。他匆匆瞥了眼,发现是不认识的电话号码就立刻挂断。
挂断电话,再把手机调成静音,他松了口气。室内重归安静,他的心也慢慢安静下来。花几分钟平复好心情后,稻与粱继续看资料。
下一秒,电话屏幕上再度显示来电。
见还是之前那个号码,稻与粱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接听。他下意识地抿紧唇,紧盯亮着的手机屏幕,等了十几秒才滑下接听键。
他非常不习惯以电话的方式沟通事情。比起打电话,他更加喜欢选择用发信息等文字的形式来沟通。
打电话时,自己的语气、语调等一切能够反应自己状态、心情的种种细节都暴露在对方眼里。
而对方的每句话,自己都要全神贯注地立刻应对。任何一点思考、迟疑都能被对方轻易地发现。
正如此刻。
稻与粱一听到对方开口介绍自己是陆灵曼的经纪人时,心里就开始有些打鼓。
他知道对方这通电话的意图,无非是希望能争取试镜的机会。他陷入沉默,根本没注意听对方的名字,只赶紧思考着想个什么理由来拒绝。
他的思绪被对方沙哑得过分的声音拽回。
“请问为什么取消试镜呢?一开始说是公开选角,并没有提出什么限制条件……”姚今用力地攥紧手机,连指尖也变得苍白。
明天就是试镜的日子,为什么这么晚被突然通知取消资格了?
资料交过去都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如果要筛人,那肯定早就开始进行筛选的流程了,断然不会拖到临试镜前一晚的十一点多才通知。
最重要的是,姚今前几天才收到了通知试镜地点和时间的短信。
怎么转眼又变卦?
姚今立刻回想近期的各种细节,笃定自己和陆灵曼绝对没得罪过这个鼎鼎有名的编剧稻与粱。
准确来说,应该是凭现在陆灵曼的咖位,她们根本没资格和对方产生什么交集。
姚今扯着沙哑无比的声音尽力争取道:“我们灵曼也不是什么作品都没有的新人,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表演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表演经验丰富?
稻与粱听到这话就无语。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狗血脑残剧的片段。无一例外,里面的女主角都是这个叫陆灵曼的。
稻与粱没吭声。他倒要听听对方还能给自家艺人编出什么花来。
“她一直很仰慕您。去年您获奖的那部剧,她反复学习了好几遍,很有体悟。灵曼真的非常期待能参加这次试镜。为了这次试镜,她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
“您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姚今把姿态放得很低。听着对方清浅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来,她的一颗心在嗓子眼蹦得七上八下。
电话那端没吭声。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拒绝。可此时此刻,姚今更愿意认为对方是在斟酌。
姚今没开口催促,只默默地等待着对方。
她的感冒拖了快一星期都没好全。刚刚饭局上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又被夜风一吹,她鼻塞和流鼻涕的症状更加严重了。
此刻的姚今,呼吸声很重,还时不时吸一吸鼻子。这动静落入稻与粱耳中,却让他以为是对方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不轻。
身为编剧的稻与粱,不仅有着丰富的想象力,还很有观察细节的能力。
重重的呼吸声,似乎展露出对方正压抑怒火。
吸鼻子的声响,又显得对方像是在默默啜泣。
这是……气哭了?
稻与粱不敢确定。但他向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极其敏感,心里隐隐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