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图书馆三楼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疏妤抱着物理练习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橘子糖的糖纸——那是昨天许砚舟给她的,另一颗已经被她夹进了日记本,糖纸在书页间留下淡淡的橘香。
她来得早,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刚把练习册摊开,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清冽的皂角香。林疏妤回头,看见许砚舟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早。”他在她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里面隐约传来纸张的窸窣声。
“早。”林疏妤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她把那道电磁感应题推到他面前,“就是这道题,我总是在最后一步出错。”
许砚舟的目光落在习题册上,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这里,导体棒的运动方向和磁场方向的夹角,你是不是又忘了分解?”他拿出草稿纸和笔,在她面前开始演算,黑色的笔迹流畅又清晰,每一个步骤都像精心编排的乐谱。
林疏妤盯着他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她想起沈知宁说的“优先占领送伞权”,想起他伞下湿透的肩膀,心里那道名为“许砚舟”的公式,突然有了模糊的解。
“所以,最终的感应电动势应该是BLv sinθ,对吗?”许砚舟停下笔,抬眸看她。
林疏妤猛地回神,脸颊有些发烫:“对……对的。”其实她早就会了,只是想听他再讲一遍。
许砚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没戳破她的小心思。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是什么?”林疏妤疑惑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素描纸,每张纸上都画着不同的伞——有雨天他送她的那把黑伞,有她小时候画过的卡通伞,甚至还有校门口卖的那种印着向日葵的折叠伞。每把伞下,都有两个小小的简笔画人物,手牵着手。
“我……我画得不好。”许砚舟的耳尖也红了,“就是觉得,你上次看的绘本里,那把伞挺好看的。”
林疏妤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意和暖意一起涌上来。她翻到最后一张,纸上没有画伞,只有一行清秀的字迹:“林疏妤的伞,我想画一辈子。”
“许砚舟……”她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热。
“这道题,”许砚舟突然指着练习册,语气有些不自然,“你是不是……早就会了?”
林疏妤被戳中心事,慌忙低下头,手指把素描纸捏出浅浅的褶皱:“我……”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陈逐野抱着一摞篮球杂志走进来,看见他们俩,眼睛亮了一下:“疏妤,砚舟,你们也在这儿?正好,我刚买了新出的球星特刊,一起看?”
林疏妤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手里的素描纸差点掉在地上。许砚舟不动声色地把信封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不了,我们在讲题。”许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逐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了笑:“行吧,那你们忙。”他放下杂志,转身时,林疏妤好像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等陈逐野走远,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林疏妤看着许砚舟收回去的信封,鼓起勇气问:“那行字……是什么意思?”
许砚舟抬起头,眼神里的认真像窗外的阳光一样耀眼:“林疏妤,我喜欢你。不是同学间的喜欢,是想和你共用一把伞,想给你讲一辈子物理题的那种喜欢。”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林疏妤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闻到空气中橘子糖和纸张混合的甜香,能看见他眼中清晰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绽开一个比糖还甜的笑容:“许砚舟,我的物理题,以后都要麻烦你了。”
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送来阵阵蝉鸣。图书馆三楼的窗边,那道关于“喜欢”的公式,终于有了完整的解。而那沓画满伞的素描纸,成了他们青春里,最浪漫的未完成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