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编号003的错题集与晚风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夕阳把教室的玻璃窗染成了暖橙色。林疏妤趴在桌子上，对着摊开的数学错题集唉声叹气，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连串歪歪扭扭的圆圈，活像被困住的小蚂蚁。

    “又卡壳了？”许砚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刚把自己的错题整理完，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每道题旁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连辅助线的画法都标得清清楚楚。

    林疏妤立刻凑过去，把自己的本子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小委屈：“这个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我总搞混顶点式和一般式，昨天你讲的时候我明明听懂了……”她的指尖点在题目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许砚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她的草稿纸，目光在那些乱涂乱画的圆圈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弯了弯。他抽出一支蓝色的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个简单的坐标系，笔尖顿了顿，又在顶点的位置画了个小小的星星：“你看，顶点就像山顶，不管是从左边爬还是右边爬，到了山顶就是最高处。顶点式就是直接告诉你山顶的位置，一般式则需要你自己算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晚风拂过树叶。林疏妤盯着那个小 stars，忽然觉得原本枯燥的数学公式都变得可爱起来。她跟着许砚舟的思路重新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次居然没再卡壳，顺利算出了答案。

    “我算出来啦！”林疏妤兴奋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许砚舟看着她的笑容，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错题集：“编号003的约定，完成得不错。不过，这道题还有一种更简便的方法，要不要听？”

    “要！”林疏妤立刻坐直身体，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那认真的样子，像个等待老师讲课的小学生。许砚舟见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放慢语速，把另一种解题方法细细讲了一遍，时不时停下来问她有没有听懂，耐心得不像话。

    就在两人专注于错题集时，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陈逐野探进头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汗水把他的额发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疏妤，篮球赛要开始了，你答应过来看我打球的！”他的声音很大，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林疏妤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陈逐野的邀请。她看了看许砚舟，又看了看门口的陈逐野，有点为难地说：“可是我的错题集还没整理完……”

    “哎呀，错题集什么时候不能整理，篮球赛就这一次！”陈逐野说着，就大步走进来，伸手就要去拉林疏妤的胳膊。

    “等一下。”许砚舟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他把林疏妤的错题集合上，递给她，“先去看比赛吧，剩下的题，晚上我用微信发给你。”

    林疏妤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见他眼神坚定，不像在开玩笑，才点了点头：“那我看完比赛就回来问你！”说完，就跟着陈逐野跑了出去。

    许砚舟坐在座位上，看着林疏妤跑远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错题集。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点开与林疏妤的聊天框，把那道题的简便解法详细地写下来，还配上了手绘的示意图，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点击发送。

    夕阳渐渐落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收拾好书包，慢慢走出教室，校园里很安静，只有晚风轻轻吹过的声音。他走到篮球场旁边的香樟树下，远远地看着场上奔跑的身影，林疏妤正站在观众席上，为陈逐野呐喊助威，笑容灿烂得晃眼。

    许砚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树下，看着那个明亮的身影。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在“Protocol”里新增了一条：

    【约定004：林疏妤的笑容，需要被好好守护。】

    晚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香樟叶的清香，也带着少年未曾言说的心事，消散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