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怎么能确信,吞掉病神祇的就是生神祇而不是其他神祇?”
“传说中,只有生神祇能拥有起死回生的奇效,但是这样的效果也只能作用在生神祇本身或者是祂寄生的容器上。”
闻息用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桌面,屠以南会意,低头从抽屉里抽出一沓资料递给郁泠。
“目前生神祇的力量也都只是专家和研究人员的猜测。”
屠以南扶了下镜框:
“因为几千年来,‘老、’‘病’、‘死’三个神祇都曾出现过,并且被发现以后,经过多方努力成立了我们这个事务所。那三位神祇也都处于我们一定程度的控制下,所以我们对于“老”、“病”、“死”的研究也很深入。而这三个神祇,都没办法做到你说的让你外婆病突然好了这种效果。”
“如果不是现在有你的出现,生神祇的存在甚至都无法被证明。”
说完以后,她突然对着郁泠旁边的闻息露出一个公事公办的假笑:
“闻先生,这些话我可不光是只对她讲的。虽说我很相信您的能力,但我的严谨告诉我即使是您也会有出错的可能。”
被点名道姓的人轻笑一声,只是看着屠以南,然后跟她描述了一下当时情况:
“我的力量进入到她身体里搜寻的时候……”
闻息扭头看向郁泠的表情:
“祂张开了嘴巴,想吃了我呢。”
见郁泠依旧不为所动,闻息只好转头对屠以南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知道的,‘病’可对我没兴趣。”
“……”
屠以南不再说话。
“那你是什么?”
身旁的人冷不丁地开口,把屠以南和闻息吓了一跳。
昏黄的灯光下,那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审视着他:
“你是‘容器’吗?”
闻息笑着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我不太习惯在非自己人面前说太多的。”
郁泠点了点头:
“那看来就是了。”
闻息:“……”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拒绝回答就是一种默认。
郁泠无视了闻息的表情,看向屠以南,继续发问:
“那现在生神祇在我体内,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也成为‘容器’了?”
坐在对面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所有被神祇找上的人都会成为容器。”
她对着郁泠竖起食指,她的甲床长得很漂亮,指甲上做了流光溢彩的深蓝色猫眼美甲。
和这个女人的气质很配。
盯着那抹流动的深蓝色微微走神的郁泠这么想道。
“一是你认为的,成为容器。”
说完这句,屠以南又对着她悠悠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是像你外婆那样,被蛀空身体,这种情况下我们称其为‘躯壳’。因为这个时候人的个人意志已经被神祇吞噬,接下来你看到的这个人,都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郁泠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几秒后,她的眼瞳轻颤几下,脸上的血色缓缓褪去:
“……那这将近十年陪在我身边的……”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用最委婉的沉默回答了她。
“……”
闻息很久没有工作这么长时间,也很久没有一次性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如果不是夏缘白天拉住了他,他此刻应该已经在棺材里呼呼大睡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必须有他出面,只是这次的主人公比他想得还要惨一点。
……哎……惨惨的小孩,他不擅长对付这种场面啊。
可主人公却出乎他意料的冷静。
“那我现在是‘容器’还是‘躯壳’?”
平静的声音再次从闻息身旁传来,郁泠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根本就没怎么悲伤还是把情绪全都藏了起来。
“这你就得问坐你旁边那个男人了。”
屠以南优雅地用手掌指向闻息,一副终于把皮球踢走了的轻松样:
“我只是个小老板,是他检查的你体内的神祇。”
闻息立马就又感受到了来自那双琥珀色眼睛的冷冰冰的注视。
他长叹了一口气,双臂撑在桌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也被熟练地迅速收起:
“这才是最麻烦的事。”
闻息扭过头,轻轻接住来自身旁郁泠审问一般的注视,一字一句清晰地跟她们说道:
“她现在既不是‘躯壳’也不是‘容器’。”
屠以南那张一向风平浪静的脸终于变得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