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王治王
    宫中风平浪静,仿佛那夜的对话只是沈霜梨的一场扑朔迷离的噩梦。

    治亲王自入宫后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不见外人,一派闲散王爷的模样。吴妃亦如往常,温和端庄,抚育皇子,打理宫务。

    正当沈霜梨发呆时,慕春的声音响起。

    “公主,陛下要携我们后日启程前往竹溪别院了……”慕春禀报道。

    “竹溪别院……”沈霜梨喃喃着这四个字。她略有些印象,这是一个皇室温泉山庄,也是自永高宗后就有的存在。

    但朝代更迭,竹溪别院的地位慢慢被避暑山庄取代。

    皇室只知道夏季去避暑山庄,而极少在深秋前往竹溪别院。这样一个地方,怎么就又兴盛起来了?

    “陛下近年来渐感精力不济,畏寒惧风,太医院屡进温补之方,效果平平,”淳贵嫔走了过来,坐在沈霜梨旁边,“近日,有官员提及江南的竹溪别院,地气温暖,泉眼有舒筋活络、祛风除湿之奇效,极力建议陛下前往休养。此议一出,得了不少朝臣附和,连治亲王,也以‘龙体关乎社稷,若能借此泉调养,实乃万民之福’为由,恳切劝说。所以,大概陛下是想治病吧。”

    沈霜梨无言。

    永嘉帝平日身子不算强壮,但也算良可,怎么就精力不济,畏寒畏风了呢?况且这治亲王的认同也甚是奇怪。

    “母妃,你能帮我和皇后娘娘说些话吗?”沈霜梨看向她。沈霜梨的话让淳贵嫔微微一怔。她看着女儿,心知这孩子定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风声。

    “惋忻,你想让我同皇后娘娘说什么?”淳贵嫔压低声音,拉近了距离。沈霜梨不能明言治亲王与吴妃的密谋,那太过惊世骇俗。

    她斟酌着词句,轻声道:“女儿只是觉得……父皇近来龙体欠安,似乎有些突然。吴妃娘娘近来侍寝次数颇多,恩宠正浓……女儿是担心,会不会有人为了固宠,用了些……不当的手段,反而损伤了父皇的根基?皇后娘娘统领六宫,若真有此事,也该由娘娘来查问,方才名正言顺。”

    她的话点到即止,将怀疑的焦点引向了后宫常见的争宠手段,而非弑君大逆。但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以林皇后对吴妃的忌惮和多疑的性子,必然会深究。

    淳贵嫔立刻明白了女儿的弦外之音。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此事确实蹊跷,皇后娘娘那里,我会寻个机会,委婉提上一提。”

    略作思忖,淳贵嫔便寻了个由头,前往皇后所居的凤仪宫请安。她并未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先回禀了些无关紧要的宫务,姿态恭谨柔顺。

    林皇后端坐上首,听着淳贵嫔温声细语的汇报,目光却在她看似平静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作为宫中的老人,执掌凤印多年,林皇后对后宫暗流的感知远超常人。淳贵嫔今日前来,怕不单单是为了这些琐事。

    果然,待例行公事说完,淳贵嫔话锋微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轻声道:“皇后娘娘,陛下近日圣体违和,臣妾等心中实在难安。说来……也不知是不是臣妾多心,只是瞧着吴妃妹妹近来承恩颇多,陛下从她宫中出来时,眉宇间的倦色似乎总更深重几分……许是巧合,但龙体关乎社稷,臣妾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让娘娘知晓。”

    林皇后眸色微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妹妹有心了。陛下操劳,难免倦怠。吴妃温婉,想必是尽心侍奉所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你们都退下吧。茯苓,守着门口,未经通传,任何人不得靠近。”

    茯苓立刻领会,一个眼神,便带着所有宫女太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殿门。淳贵嫔见这般清场架势,心知接下来要谈的话,关系重大,绝不能为第三者所闻。她端正了坐姿,静待皇后开口。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气氛顿时变得凝肃而私密。林皇后这才看向淳贵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郑重:“妹妹莫要见怪,并非信不过旁人,只是接下来你我所言,关乎重大,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淳贵嫔连忙摇头,神色坦然:“臣妾明白,娘娘谨慎是应当的,不妨直言。”

    林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许多年前。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飘忽:“妹妹入府比本宫稍晚,有些陈年旧事或许不知。本宫还记得,当年第一批被选入嘉王府的女子,一共三人,便是如今的江氏,本宫,以及……吴氏。”

    她的记忆仿佛打开了闸门,回到了那个青春而暗流涌动的年月。

    “那时,旁人皆视入选王府为荣耀,唯有吴氏……她与我们都不同。”林皇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大婚当日,她虽披着嫁衣,头戴珠冠,可那眼底,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满是抗拒与凄惶。甚至……在新婚之夜,她竟试图逃出王府。”

    淳贵嫔微微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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