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营帐内,沈霜梨身上还绑着绷带,却还就着灯火看书。
夏贵人刚刚来看过离去,因为这事痛哭了一场,最后还是被沈霜梨安慰了一番,才原意离去。
慕秋悄悄进来,低声道:“公主,查到了,是白天的一个小太监,确实是贵妃宫里的人,但……但傍晚时分,他失足跌进猎场废弃的陷阱里,没气了。”
沈霜梨翻书的手指一顿。又是这样。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她放下书卷,看着跳动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这深宫,果然每一步都是陷阱。秋猎还未结束,风波只怕才刚刚开始。
……
秋猎第三日,围场气氛明显不同。昨日惊马事件虽被压下,但消息灵通的王公贵胄们皆嗅到暗流。永嘉帝加派了护卫,各宫行事也更为谨慎。
沈霜梨臂上伤处仍隐隐作痛,但她依旧出现在猎场,只是换了更为沉稳的枣红马,只在平坦处缓行。
素净骑装衬得她脸色略显苍白,却更显眸色清亮沉静,引得不少目光暗自追随。
经秋猎这几日,各家贵族也识得了这位三公主的能耐和胆识。
但凡懦弱点的娇贵权贵,此刻早就闭门不出,不敢再上秋猎了。而这位三公主却依旧面色如常。
外加上三公主实属美貌,完完全全继承了她母妃的容貌,她的名声顿时大噪。
“三妹倒是镇定。”四皇子沈箐策马靠近,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昨日那般凶险,今日竟还敢骑马。”
沈霜梨微微欠身:“谢四兄关心。狩猎盛事,岂能因小意外而却步。”她目光掠过沈箐,看向不远处正与几位武将子弟交谈的三皇子沈珘。他今日收获颇丰,马侧挂着不少猎物,意气风发。
沈箐顺着她目光看去,笑了笑:“三兄今日又是独占鳌头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些许:“三妹昨日那手骑射,倒真让人意外。听说……你未曾上过骑射课?”
沈霜梨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竹宛宫清寂,无事时自己胡乱比划过,让四兄见笑了。”
沈箐挑眉,未再深究,只意味深长地道:“自学成才,更是难得。”说罢,一夹马腹,笑着追向前方队伍。
沈霜梨看着他背影,指尖微微收紧。这位四皇子,看似跳脱无心,实则敏锐。
午后,永嘉帝兴致颇高,提议皇室子弟分组进行小型围猎,以猎获多少定赏罚。几位年长皇子和得宠的宗室子弟皆在其列。沈云瑶经过昨日丢脸,今日憋着劲要挽回颜面,早早选了最强健的马和最精良的弓,更是凑到了三皇子沈珘那一组。
沈霜梨则被分到另一组,同组多是些不甚出挑的宗室子弟,显然无人看好。围猎开始,各组策马散入划定区域。
沈霜梨依旧不疾不徐,仔细观察着林间痕迹。她深知自身力弱,需以巧取胜。她避开众人争抢的鹿群方向,绕向一处水源地。慕春紧随其后,低声道:“公主,那边似乎有动静。”
沈霜梨凝神细听,果然听到灌木丛后有窸窣之声。她示意侍卫左右包抄,自己张弓搭箭,悄声靠近。然而,就在箭将离弦之际,侧后方陡然射来一支冷箭!
那箭矢并非射向猎物,而是直直射向沈霜梨马前地面,惊得枣红马扬蹄嘶鸣!
同时,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头壮硕野猪,獠牙森白,赤红双眼竟直直朝着受惊的马匹冲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又是这样!又一次的故技重施!
那个人真狠,非要至她于死地不可吗?!
诸葛亮借箭都不用稻草人了,她比较吸引箭,派她出去就是。
可恶可恶……(无力)。
“保护公主!”侍卫惊呼,拔刀迎上野猪。沈霜梨死死勒住缰绳,控制住受惊的马匹,目光锐利地扫向冷箭来处一只见林木掩映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似是沈云瑶身边的某个贴身宫女!
那野猪极为凶猛,皮糙肉厚,竟撞开一名侍卫,再次埋头冲来!
沈霜梨临危不乱,迅速判断形势。她马上意识到:硬碰硬绝非良策。
她猛地调转马头,朝着侧方一片较为稀疏的林地奔去,同时高喊:“引它撞树!”
侍卫会意,且战且退,不断激怒野猪,将其引向公主方向。野猪咆哮追击,速度极快。
沈霜梨伏在马背,耳畔风声呼啸,心跳如鼓,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她看准前方一棵歪脖子树,计算着距离和速度。
就是现在!
在野猪即将撞上马匹后蹄的瞬间,她猛地一扯缰绳,枣红马灵性地向旁跃开!
“轰!”一声闷响,收势不及的野猪重重撞在树干上,獠牙甚至卡进了木头里,一时晕头转向,挣扎咆哮。
机会!
沈霜梨毫不犹豫,挽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