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许贵人轻轻放下茶盏,声音柔和却清晰: “柳淑妃何必妄下断言?夏姐姐有心献艺,便该给她机会。以事实说话,也好过无端揣测。”
柳淑妃怒目而视:“你!”
永嘉帝摆了摆手:“无妨。”
夏答应转头与女儿对视一眼,眼中并无畏惧,唯有从容笑意:“臣妾献丑了。”
江贵妃坐回席间,唇角噙着一丝轻蔑冷笑:看你能得意几时……
夏答应移步殿中,身姿婀娜。
古筝淙淙,如流水般与她翩跹的身影契合。几只彩蝶不知从何处飞来,绕她翩跹起舞,满座皆惊。
这舞不像是一般的曲子,而是已经失传已久的《挽霓裳》。
前朝云三娘一舞动天下,引蝶相伴,流风回雪,翩若惊鸿。云三娘后来诞下一代贤君,被尊为懿德皇太后。此舞亦有古语赞曰:“霓裳引羽蝶,君为此折腰。”
后世仿者无数,却再无一人能引蝶共舞,渐成传说,舞也渐渐失传。
而此刻,传说再现。
太后轻声道:“是云三娘的舞。”
座下一位使臣面色骤变,焦急地望向江贵妃。江贵妃也正恶狠狠地瞪视过去,拳心紧握。
那药为何无效?!她竟未用那玉颜膏?!
沈霜梨冷眼瞥过那使臣与江贵妃的对视。前世种种“巧合”此刻终于串联——为何使臣突然要求观舞,为何江贵妃极力推荐母亲,为何母亲突然失力……原来皆是局。
一舞终了,夏答应盈盈下拜:“臣妾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殿内寂静片刻,继而赞叹之声四起。
“此舞只应天上有。”“原以为贵妃娘娘已是极致,今日方知人外有人……”
“夏答应深藏不露,”柳淑妃酸言酸语,“平日倒小瞧了她。”
林皇后轻轻点头,身边的永嘉帝则是抚掌大笑:“霓裳引羽蝶,天佑祥瑞之诏,朕竟不知你舞技如此超凡。”
他朗声道,“朕便效仿永高宗待云三娘——晋夏答应为贵人。”夏答应跪谢隆恩。
太后静观其变,众人神色各异,羡慕、嫉妒、私语不断。
“贵妃娘娘今日可是被比下去了。”柳淑妃低声对苏昭仪道。
“风水轮流转罢了。”苏昭仪以帕掩唇。江贵妃听着这些议论,指节攥得发白,却只能强挤笑容。
突然,她感到一阵眩晕袭来,视线模糊,难以聚焦。
沈霜梨注意到她的异样,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勾。
好戏,才刚刚开场。
江贵妃的身子晃了晃,用手搀扶着桌子,“娘娘,您怎么了?”身旁的紫烟惊呼道。
江贵妃只觉天旋地转,虚弱地说:“本宫……本宫头晕得厉害。”顿时,江贵妃晕倒在宴上。
紫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喊道:“快来人啊,贵妃娘娘晕倒了!”这一喊,整个宴会瞬间陷入骚乱。
永嘉帝也有些着急地站起身来:“快,将贵妃送回宫,传太医。”几个太监匆忙赶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江贵妃往寝宫走去。
“这可如何是好?”夫人们交头接耳,面露担忧。大臣们也都窃窃私语:“好好的生辰宴。”
沈霜梨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向周围的人打探:“贵妃娘娘怎么了?”
周围的人都露出一股看戏的样子。
只有苏昭仪一人捂着嘴笑着开口:“哎呀,怕不是今日被夏贵人的绝佳表现气到了,气血攻心了吧?啧啧啧,气就气,竟然还在陛下的生辰宴上晕倒,多叫陛下烦恼啊。”
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大,高位上的皇后娘娘也坐不住了:“此事也是突发状况,扰了各位雅兴,本宫作为六宫之主深感歉意。”看声音不减,皇后又补上几句:“但诸位不要在背后嚼舌根,乱说乱传者,严惩不贷!”
她故意把“严惩”两字咬的十分重,陛下不在,大家一见皇后开口也都纷纷噤声。
……
当日鸣鸾宫内。
太医们匆匆赶到此地,一番诊断后,倒是有些眉头紧锁。永嘉帝也有些担心,毕竟这可是定远大将军的女儿,在没有夺权之前,江贵妃有什么闪失,他都不能给将军一个交代。
只见一位太医对他说道:“陛下,贵妃娘娘这脉象比较紊乱,不像生病,倒像...”
永嘉帝有些急了:“倒像什么?”
太医马上跪在地上:“倒像中毒之兆啊。”
“中毒?”永嘉帝龙颜大怒,“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宴上毒害嫔妃。”
他看向一旁的太医,厉声道:“你们必须给朕查清楚,贵妃到底中的是何毒。”
太医们惶恐不已,连连叩头,“陛下息怒,微臣等一定竭尽全力查明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