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窗正敞开着,对着外面的小花园。

    堂屋左边是书房,书房正中摆了一张大书案,上面摆了砚台、纸笔等物,两面顶天立地的橱柜,摆满了书。书桌朝南,对着的也是两扇大敞开的窗户,窗下摆了一张罗汉床,上面摆了一张小案几,案几上是一整套的茶具。

    书房后面是耳室,耳室后连着一个小抱厦,抱厦中摆了两盏屏风、一个浴桶,抱厦外又是一个小花园,花园中凿了一个浴池,引了温泉在其中,四周皆摆了造景石,上植兰草,很是雅致优裕。

    这里与管硕来之前想得很不一样。

    “王爷,王妃?”有馨和一叶已经回来了,抱着两个饭盒在门口朝里张望,管硕从耳室转出来朝他们看去,两人便进来,在堂屋桌子上摆上了吃食,一大碗肉汤,两碗面条,一叠酱肉片,一叠炒白菜,应是刚从锅里端出来,还冒着热气。

    他们二人大约是跑着过来的,两张小脸红扑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喘。

    管硕帮他们把菜一起摆好,叫万嵬过来坐,有馨一叶远远立在门旁,抿着唇往桌上看,管硕朝他们招手:“你们也没吃吧,一起来坐。”

    两人均红着脸摆手,管硕便起身将两人拉到桌旁:“一起热闹些。”

    两人被管硕压着坐下,还是不动,两手放在膝盖上,直瞪瞪地看向万嵬。

    万嵬一向是没表情的冷脸。

    “王爷也喜欢热闹。”管硕替万嵬回答。说着便站起来将面又分了两碗,浇上肉汤夹上肉,推到有馨一叶面前:“吃吧。”

    两人毕竟年纪还小,咽了咽口水,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管硕又给自己和万嵬分面,万嵬多一些,自己少一些。

    有馨边吃边不住地盯着管硕和万嵬看,对上管硕看回来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挪开眼,声如蚊蚋:“王爷和王妃与我们之前想得好不一样。”

    管硕笑了:“这里也与我之前想得很不一样。”

    管硕不笑时像峭壁上的雪莲,芳香清冷,难以高攀,一笑起来却如春风化雪,亲和了许多,有馨和一叶也眯起眼睛笑:“我们以为皇宫里来的人都可威风啦!”

    “现在呢?”管硕笑问。

    有馨吸了一大口面汤:“现在像姐姐。”

    管硕愣怔。

    有馨忙放下碗摆手:“王妃恕罪,有馨逾矩了。”

    “无妨。”管硕很快回过神。

    有馨和一叶两两相看了一会,沉默地进食。

    “在这里平时都要做些什么呢?”管硕柔声问。

    有馨朝一叶摆头,一叶放下碗筷,端正回答道:“平掌使主管锻造处,锻造处分两所,一所专造棺椁、灯烛、牌位等入葬和祭祀用物,另一所研造武器、车乘、盔甲等兵器。锻造处的人穿灰甲。我们这样穿白袍的主纪事和祭祀事宜,”一叶和有馨对视了一眼,声音越来越轻:“还……还有日常洒扫等等。”

    管硕点点头。

    用完晚饭,天色已深,或许因为这里离天空更近,更觉黑沉一些,星光点点。一叶将饭桌收拾了,有馨便去到里屋铺床。

    管硕见着他们似乎有在这里留侍的意思,便对有馨道:“我们夜里不惯服侍,你们可自便。”

    有馨正热火朝天地翻被子,听管硕如此一说,茫然地回头:“可是平掌使要我们时时看着王爷王妃有什么需要的。”

    管硕摇头:“若你们怕他责罚,可以让他来找我,我自会向他说明。”

    有馨咬了咬嘴唇,看着床上被自己翻成一座小山的被子,小声道:“王妃是否觉得我们服侍得不如宫中周到,王妃再教教我,我可以学的。”

    “不是这样,”管硕坐到床边,直视有馨的眼睛:“我们在宫中也是如此,你们不必多想。”

    有馨看着管硕一张美人面孔靠的如此之近,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朦胧间自己已点了头拉着一叶就这样出了院门。

    忽而又想到自己不能就这样走了,连忙与一叶去向平掌使禀告。平掌使看着他们俩懵懂的样子,心知这俩孩子是没什么眼色的,但若找年龄大一点的侍从,又怕宙王与宙王妃会多想。

    有些无奈:“罢了,他们不习惯便不要多往他们跟前凑了,只将必要的一日三餐端正好,院中勤打扫就是。”

    有馨和一叶连连点头。

    “对了,今日厨房备的晚膳他们可还吃得惯?”平掌使问道。

    “可好吃啦!我们吃得一点都不剩呢。”有馨双眼发光。

    平掌使扶额:“罢了,罢了。你们便少去烦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