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制作的测试片段？
这下，连一直没什么表示的林墨，眉梢都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苏瑾接过U盘，看向林墨。林墨微微颔首。陈卓立刻上前，将U盘连接到了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屏幕上先是暗了下去，随后，画面亮起。
片段不长，大概只有三分钟左右。色彩和线条能看出一些粗糙的地方，某些中间帧的作画也称不上完美流畅，资源有限的痕迹很明显。
但是——
当路飞那标志性的草帽特写出现，当他面对恶龙，喊出“娜美是我的伙伴！”时，那声音里蕴含的愤怒与坚定，竟然奇迹般地贴合了漫画给人的感觉！
当橡胶火箭炮轰出的瞬间，虽然特效不算华丽，但那股一往无前的爆发力，那种属于路飞的、近乎执拗的强大，被尽可能地表现了出来！尤其是路飞最后那个气喘吁吁却眼神明亮的特写，画师显然抓住了角色那一刻的精髓。
片段播放完了，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瑾和陈卓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能看出来，这段短片成本有限，技术上也并非无可挑剔，但制作团队是真正读懂了、并且疯狂热爱着原作的！那种想要拼尽全力去还原作品神韵、去传达角色灵魂的诚意，几乎要冲破屏幕，扑面而来。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依旧沉默着，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已经变暗的屏幕上，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就在赵启明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林墨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如果交给你们，”林墨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会全程参与。”
赵启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
林墨继续道，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剧本改编、分镜脚本、人物设定、场景设计，到关键帧的原画、乃至后期的配音和特效……每一个环节，我都会亲自把关。”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启明，仿佛要直视他的灵魂：“我的要求，会很高。非常高。甚至……会很苛刻。达不到我的标准，打回重做是常态。你们，能接受吗？”
赵启明先是彻底愣住，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林墨会提出这样的条件。通常来说，原作者能参与意见就已经很不错了，像这样要求全程、深度介入每一个制作环节的，极其罕见，这无疑会给制作方带来巨大的压力和挑战。
但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林墨是谁？是创造了《海贼王》这个奇迹的神！能得到他的亲自指导，对于任何一个真心想做好的动画人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那些苛刻的要求？那不就是最好的学习机会吗？
“能！太能了！我们求之不得！”赵启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声音因为过于兴奋而有些变调，“有林导您亲自坐镇指导，我们保证！保证全力以赴！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绝对配合！绝对！”
他带来的团队成员也纷纷激动地点头，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看到的不是苛刻的要求，而是一条通往动画圣殿的捷径。
看着眼前这群因为他的“苛刻”而欣喜若狂的人，林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对于林墨而言，这个决定并不难做。与其将《海贼王》交给彩虹传媒那样可能只会套用流水线模式、为了商业利益而牺牲作品内核的大厂，他宁愿选择眼前这个虽然规模小、资源有限，但有理想、有热情、并且愿意无条件听从他想法的团队。
动画化，绝不仅仅是为了赚取那笔授权费。这是他构建“漫威宇宙”般宏大IP蓝图里，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承上启下的一环。动的，不仅仅是画面，更是要将《海贼王》的灵魂，通过另一种媒介，更生动、更震撼地注入到每一个观众的心中。他要的，是能够与漫画互相成就，甚至青出于蓝的动画，而不是一个粗制滥造的附属品。
这一次，他选择相信这群眼中有光的人。
合作的意向，就在这间并不算特别宽敞的会议室里，初步定了下来。笼罩在墨染工坊上空的那片渠道封锁的阴云，似乎被这来自“启梦”的一缕阳光，撕开了一道充满希望的口子。前路依然挑战重重，但至少，在动画化这条重要的战线上，他们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苏瑾看着和赵启明团队热烈讨论起后续细节的陈卓，又看了看重新陷入沉默、但眼神不再那么冰冷的林墨，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稍微松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