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数位屏上流畅地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林墨正专注地给《海贼王》新一话的草稿描线，路飞那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正在他笔下逐渐变得清晰、生动。工作台上的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他笼罩在一小片安宁里，与窗外逐渐浓郁的夜色隔绝开来。
“砰！”
工作室的门被有些急促地推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瑾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怀里抱着的平板电脑边缘甚至有些硌手。她脸上惯有的那份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焦虑，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林墨！”她的声音带着点没压住的急切，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墨的笔尖没停，甚至连手腕的稳定节奏都没有被打乱。他只是稍稍抬了下眼皮，目光从屏幕上暂时移开，落在他这位明显有些失态的合伙人兼女友身上，用眼神递过去一个询问的信号。
“刚刚接到王主编的加密通讯，”苏瑾快步走到他身边，将平板“啪”地一下放在堆满草稿的工作台一角，也顾不上会不会压到那些珍贵的原画，“彩虹漫画……他们动手了！联合了超过七成的中小渠道商，全面下架了我们《海贼王》的单行本试阅版，并且拒绝在我们的新平台‘墨染世界’上架任何作品！”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过快的心跳，但效果不大。“王主编那边压力巨大，几个大股东都在施压，质疑他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保持合作。他……他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
苏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没有新的渠道，就没有新的读者流入。光靠我们现有的线上平台和那点可怜的直营渠道，长期下去，我们的用户增长会陷入停滞，到时候……”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个后果，两人心知肚明。没有新鲜血液注入，再好的内容，也终将慢慢失去活力，就像一潭死水，无论开始时多么清澈，最终也难逃腐坏的命运。
这时，林墨的笔尖，终于在一个完美的勾线处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可能写满了坏消息的平板，也没有像苏瑾预想的那样皱起眉头或者露出凝重的神色。他只是很平常地将那支昂贵的数位笔轻轻放回笔槽，动作舒缓，甚至带着点完成一部分工作后的惬意。
然后，他抬起头，完整地看向苏瑾。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沉静的眼睛里，此刻依旧平静无波，像是风暴来临前最深的海域，表面看不出丝毫波澜。
“渠道被锁了？”他重复了一遍苏瑾带来的核心坏消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今天楼下便利店关門了”一样。
“嗯！”苏瑾用力点头，心脏还因为刚才的奔跑和焦急而砰砰直跳，“王主编说，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彻底把我们摁死在萌芽状态。我们之前谈好的几个线下推广活动，也都被临时通知取消了。”
她看着林墨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林墨，这不是小事！我们……”
“他们能封锁渠道，”林墨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定住了苏瑾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忧虑，“能封锁读者渴望看到好内容的心吗？”
他边说边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脖颈有些僵硬。他一边活动着脖子，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哒”声，一边踱步到窗前。
窗外，是异世界蓝星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一幅繁华而冰冷的图景。
“彩虹的那帮老爷们，”林墨望着窗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他们以为掐断了所谓的‘水源’，我们就会像离水的鱼一样，扑腾几下就渴死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璀璨却冷漠的灯火，面向苏瑾。工作室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但他们忘了，或者说，他们从来就不明白，”林墨抬起手，先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指向身后工作台上那依旧亮着的数位屏。屏幕上，路飞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真正的泉眼，在这里。在这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瑾脸上，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澈和坚定。
“苏瑾，”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稳有力，“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