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起手，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我知道。”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信任、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量。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感觉自己那些深夜里的不安和焦虑，在这一刻都奇异地平复了。他不需要解释更多，她知道。就像他知道，她偶尔会在深夜听着老歌发呆，会在压力大的时候偷偷吃巧克力，会在看观众反馈时偷偷抹眼泪。

    他们见过彼此最光鲜的样子，也见过最狼狈的时刻。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的颜色变得更加浓郁，像是被打翻的葡萄酒。城市的灯火越来越密，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说起来，”林墨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起来，“刚才搬箱子的时候，我发现你居然还留着我们第一次合作时的工作证。”

    苏瑾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发红：“那个啊……就是忘记扔了。”

    “是吗？”他笑得意味深长，“可我看见你把它放在一个盒子里，里面还有我们每次合作的纪念品。连我随口提过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优惠券都留着。”

    “你翻我东西？”她佯装生气，伸手要打他。

    林墨轻易抓住她的手腕，笑声在黄昏的空气里振动：“是你自己没封好箱子。而且，苏大编辑，收藏这种东西，不像你的风格啊。”

    苏瑾想抽回手，却发现他握得并不紧，但她却没有用力挣脱。

    “那你呢？”她反击道，“是谁在手机里存了我所有的工作照？连我熬夜后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的那张都存？”

    这下轮到林墨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向别处：“那是……为了记录工作历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笑声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台上回荡，惊起了附近树上栖息的一群麻雀。

    晚风变得凉爽了些，苏瑾不自觉地靠近林墨一点。他们并肩看着夕阳最终沉入地平线，最后一道金光在天边挣扎了片刻，然后彻底消失。夜幕开始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回家吧，”林墨轻声说，“还有很多箱子没拆呢。”

    “嗯，”苏瑾点头，“回家。”

    这两个字说得那么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说过无数次。而事实上，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同使用这个词，指向同一个地方。

    天台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而城市华灯初上，见证着又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夜晚开始。在他们的新公寓里，纸箱堆得到处都是，未来充满未知，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言语来确认——就像夕阳会落下也会升起，就像他们会在彼此身边，面对所有即将到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