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们预想的快，也狠得多。”苏瑾语速很快，“彩虹那边，或者说藏在彩虹后面的那帮人，这次是下了血本。水军规模很大，覆盖了所有主流平台，话题已经在热搜预备位了，估计最多半小时，就会冲上前十。”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那些荒谬的指控，比如那张恶心的合成照片……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苍白。解释给谁听呢？苏瑾不需要他的解释，而相信那些谣言的人，更不会听他的解释。

    

    “我们……”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听着，林墨。”苏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你给我把微博、论坛、所有能看到的社交软件，全部卸载掉。立刻，马上。”

    

    “可是……”

    

    “没有可是！”苏瑾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看得越多，心态就越崩。他们现在就是想搞垮你，从精神上摧毁你！你一旦下场对线，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他们会抓住你每一个字眼，断章取义，无限放大，制造出新一波的热点！”

    

    林墨沉默了。他知道苏瑾是对的。但他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电话那头，苏瑾似乎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一些：“我知道你憋屈，我他妈也憋屈。那张破图……真是够下作的。”她顿了顿，像是在强压怒火，“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用他们想不到的方式打回去。”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就这么干等着？”林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当然不。”苏瑾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磨牙吮血的狠劲儿，“我已经在联系相熟的法律团队了，证据固定都在做。星海网官方稍后会发布第一份严正声明。至于你……”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

    

    “照常更新。”

    

    “什么？”林墨愣住了。

    

    “对，照常更新。”苏瑾重复道，语气无比坚定，“按时更新，画出最高质量的内容，一页都不能少，一帧都不能水！这就是你最有力、最响亮的回应！告诉所有人，你林墨，还是那个林墨！《死亡笔记》，还是那个《死亡笔记》！任何污水，都玷污不了真正的才华！”

    

    苏瑾的话，像一道强光，骤然劈开了笼罩在林墨心头的浓重阴霾。他混乱、愤怒、无措的思绪，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坚实的锚点。

    

    对，画画。回到他的世界，回到那个由他主宰的、笔下的世界。

    

    挂了电话，客厅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然而，那死寂却不再令人窒息。林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厚重的、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地压着城市的天际线，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碾碎。风起了，带着山雨欲来的湿气，吹动着未关严的窗缝，发出呜呜的声响。

    

    黑云压城城欲摧。

    

    但这一次，林墨看着那片沉郁的天空，眼中不再是迷茫和愤怒，而是慢慢凝聚起一种冰冷的光芒。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转过身，没有再去碰那部依旧在不停闪烁、嗡鸣的手机，而是径直走向书桌，重新坐了下来。他拿起压感笔，指尖传来的熟悉触感让他迅速平静下来。

    

    他点开画布，新建一页。

    

    笔尖落下，划破虚拟的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一片喧嚣的、意图摧毁他的风暴中，却显得如此清晰，如此坚定。

    

    风暴来了。

    

    但他的世界，他的城池，绝不会就此摧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