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混合着金钱、权力、数据与流量的，一种冰冷而傲慢的气息。它温暖地包裹着你，许诺给你一切，但同时，你也能感觉到那隐藏在柔软皮毛下的、足以碾碎一切个人意志的利爪。

    

    林墨沉默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咚，咚，咚，像是在敲打着某种战鼓。他看着那页如同命运判决书一样的A4纸，上面的数字和条款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他想起了自己在星海网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对着发烫的电脑屏幕彻夜不眠的日子；想起了第一批读者在评论区留下的、虽然稚嫩却无比真诚的鼓励；想起了编辑老周为了帮他争取一个好一点的推荐位，在会议室里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杯已经凉透的、糊塌塌的拿铁，平静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地，迎上了陈副总那双洞察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睛。

    

    “陈总，”林墨开口，声音有些微的沙哑，但异常清晰，“非常感谢您，和彩虹漫画的……厚爱。”

    

    陈副总脸上那经过精密计算的笑容，瞬间加深了，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预料之中的涟漪。他身体微微放松，右手甚至已经准备抬起，做出一个“请签字”的引导手势。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了，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最初的震惊、犹豫，到最后，都会化为这句看似平静的开场白，然后是感激涕零的接受。

    

    他等着林墨的下文。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等林墨签完字，第一站该带他去见哪位重要的合作方，才能将这颗新星的价值最大化。

    

    咖啡馆里，那昂贵的安静依旧在流淌，只是这一次，里面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