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林墨脸上，他指尖轻点，那条接下论战的消息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网络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短短几分钟，转发破万，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真敢接啊！林神牛逼！”这条被顶到热评第一，后面跟着一串烟花和啤酒的表情包。但往下翻，画风就变了。
“完了完了，年轻人太冲动了。”一个顶着老漫迷认证标志的用户留言，“李慕白那种在文化圈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玩语言游戏能把人绕死。小林老师虽然画功厉害，但辩论不是画画啊……”
这条下面吵成了一片。有人回复：“可不是嘛，听说李慕白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扣帽子，上次那个青年作家不就是，被他说成‘精神污染’，现在都没缓过气来。”
但也有一条评论被迅速点赞上来：“我站林墨！老派漫画早就该被冲击一下了，整天守着那些老掉牙的套路，还好意思说我们《死亡笔记》价值观不正？至少它敢创新！”
“林墨加油！为我们新派漫画争口气！”这条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发了张《死亡笔记》主角夜神月的截图，配文：“这一次，我们为正义而战。”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真心实意的支持，有阴阳怪气的嘲讽，还有更多纯粹是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
工作室里，纸张散落一地。
苏瑾盘腿坐在地板上，身边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她左手拿着李慕白三年前在某次论坛上的发言稿，右手正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笔记本电脑开着十几个网页窗口，从李慕白的早期博客到他最近接受的访谈，一应俱全。
“这个人……真是太狡猾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看他这篇《论漫画的社会责任》，通篇都在强调教育功能，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娱乐性强的漫画就是‘精神鸦片’。”
她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林墨，语气愈发焦急：“还有这里，他去年批评那部奇幻动画的时候，特别擅长拿‘青少年影响’来压人。我敢打赌，他这次绝对会揪住《死亡笔记》里夜神月滥用权力这一点大做文章。”
林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削着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细长的曲线，垂落下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
“最麻烦的是，”苏瑾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推，“这个人辩论时特别喜欢进行人身攻击。上次那个和他争论的漫画家，就被他讽刺‘画了十年都没长进’。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会说些很难听的话……”
“不用准备这些。”林墨突然开口，手里的水果刀利落地切下一块苹果。
苏瑾一愣，手里的笔掉在纸上，滚出一道墨痕：“啊？为什么？这些都很重要啊，知己知彼才能……”
“辩论，不是答辩。”林墨把一块苹果递给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他想把我拉进他设定好的逻辑陷阱，让我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里缠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模糊，玻璃上映出他略带讥诮的嘴角。
“我偏要……”他轻轻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掀了他的棋盘。”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瑾心头一跳。她这才仔细打量起林墨——他斜靠在窗边，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得像出鞘的刀。那不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而是一种……仿佛已经站在山顶俯瞰众生般的笃定。
是啊，苏瑾忽然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人，可是仅凭一己之力就搅动了整个漫画界风云的怪物。他笔下的《死亡笔记》，那些精妙得让人拍案叫绝的设定，那些对人性深处最隐秘角落的挖掘，哪里像是个普通年轻漫画家能想出来的？
他脑子里装着的，恐怕是另一个世界的智慧。那些地球文明积淀了数十年的漫画艺术理论，那些经过市场千锤百炼的叙事技巧，那些深刻洞察人性的经典案例……在李慕白那套陈腐的、重复了无数遍的陈词滥调面前，确实如同成年人在听孩童咿呀学语。
苏瑾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弛了下来。她把散落在地上的资料拢到一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茶几角落，然后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嘴角终于扬起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知道你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