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客观的语气分析着利弊，尽管每个字都透着担忧：
“李慕白是什么人？传统漫画界的扛把子，成名几十年，弟子门生遍布业界，舆论场上混成精的老江湖！口才、逻辑、气场，哪一样不是千锤百炼？而且他现在占着‘维护传统’、‘捍卫道德’的制高点，天然就容易被主流和年纪大的观众认同。你想想，到时候直播镜头对着，众目睽睽，他随便给你挖几个坑，揪住你一句话不放，用大帽子压你，你怎么办？《死亡笔记》本身题材就敏感，你之前又很少在公开场合长篇大论……太被动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墨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咬了咬下唇，还是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建议：
“林墨，听我的。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推掉。就说……正在潜心创作新作，无暇分心，或者身体不适。反正我们不缺这点热度，《死亡笔记》的数据还在疯涨，没必要去冒这个险！赢了，别人觉得是应该，你年轻气盛；万一……万一有点闪失，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积累的口碑，都可能受到巨大影响。不值得！”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目光紧紧盯着林墨，期待他能听进去。
林墨坐在电脑椅上，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屏幕上论坛公告的页面随之上下移动。他的脸隐在屏幕光的阴影里，看不出是喜是怒，是紧张还是兴奋。
沉默了足有半分钟，久到苏瑾几乎以为他是在斟酌拒绝的措辞时，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瑾。
“你觉得呢？”他反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瑾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再次强调：“我觉得风险太大！我个人强烈建议，推掉！”
她又补充了一句，试图用更实际的利益说服他：“我们可以私下联系论坛方，表达感谢但婉拒，然后我们自己搞个线上粉丝见面会，或者发布一个精心准备的声明视频，效果可能更好，更可控！”
林墨听完，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抬起了头。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或戏谑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刚刚磨好的刀锋，寒光凛冽。
“不。”他吐出一个字，清晰，坚定。
“为什么？”苏瑾脱口而出，心猛地一沉。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林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抹冰冷、甚至带着几分狂意的弧度。那不像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宣战前的仪式。
“因为，”他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字字如铁珠砸在玉盘上，铮铮作响，“这是最好的舞台。免费的，全网的，聚焦所有目光的……终极舞台。”
他侧过身，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李慕白那张道貌岸然的宣传照，眼神里满是讥诮。
“你不是常说，要破圈吗？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破圈机会？”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苏瑾从未听过的、近乎残忍的冷静，“不是所有人都配站在海边，听懂大海的声音。他们习惯了小溪的潺潺，觉得那就是世界的全部。但现在，有人不仅堵在出海口，还想用沙堡证明海不该存在……”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用海啸，冲走他们。”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给《死亡笔记》正名，不仅仅是为自己辩白。他需要的，是借着这个被无数人瞩目的机会，给这个沉闷得快要发霉的业界，给那些抱着旧皇历当圣经的卫道士们，好好上一课！
一堂关于什么是真正的漫画，什么是这个时代需要的艺术，以及……时代的浪潮究竟由谁定义的，酣畅淋漓的课！
苏瑾怔怔地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熟悉的光芒再次燃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耀眼。那是他构思出《死亡笔记》惊天设定时的光芒，是他面对全网质疑却愈发兴奋时的光芒，是属于“创世神”的、坚信自己能定义规则的光芒。
她知道，这一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他骨子里那份近乎偏执的骄傲和疯狂，已经被彻底点燃。他不仅看到了风险，更看到了风险背后那巨大的、颠覆一切的可能。
一股奇异的情绪涌上苏瑾心头，压下了之前的担忧和焦虑。那是一种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