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办公室总是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倦怠。王涛端着刚冲好的速溶咖啡，在工位前坐下，习惯性地点开周末数据报告。显示器的冷光映在他略显浮肿的脸上——昨晚的应酬让他到现在还头昏脑胀。
“又是这么多系统提示...”他嘟囔着，右手无意识地转动鼠标滚轮，左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死亡笔记》数据异常报告。
这行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完成率：78%（平台平均32%）
分享率：41%（平台平均9%）
评论密度：每千字1.2条（平台平均0.3）
读者画像：25-35岁都市白领，付费意愿“极强”
王涛的咖啡凉在了桌上。
可现在这数据...这哪是死水，这分明是要喷发的火山啊！
虽然绝对数值在平台里还算不上一线，但这条几乎垂直向上的增长曲线，这健康得不像话的读者互动...爆款，这绝对是爆款的前兆。
王涛往后一靠，办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摸着刚刮过胡子的下巴，那里还有点刺手。
“看走眼了？”他问自己，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不完全是。当时的判断有当时的依据。只是...这市场变得太快，读者的口味，真是比春天的天气还难捉摸。
他按下内线电话的快捷键，那动作快得几乎有点急切。
“苏瑾，来我办公室一下。”
等待的时候，王涛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乱的领带。当敲门声响起时，他脸上已经换好了那种主编式的、既亲切又保持距离的笑容。
“进来。”
苏瑾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笔记本，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但王涛注意到，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些。
“王主编，您找我？”
“啊，苏瑾啊，坐。”王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把显示器朝她的方向偏了偏，“你之前推荐的那个《死亡笔记》，我最近...嗯，又仔细看了一下数据。”
他故意把“最近”和“仔细”说得重了些，仿佛他真的持续关注着这部作品。
“现在看来，确实有点潜力嘛。”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它不错，只是需要时间验证”。
苏瑾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她看着王涛脸上那副“我早就看好它”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荒谬感。三个月前，就是这个人，用“题材敏感可能惹麻烦”和“数据太平庸”把她打发了三次。现在，同样的数据，换了个说法，就成了“潜力”。
现实就是这样。在没有数据撑腰的时候，你的坚持叫“激进”，你的眼光叫“不成熟”。一旦数据说话了，当初的否定就自动变成了“谨慎的考验”和“必要的观察期”。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还是那副专业得体的表情。
“王主编觉得，现在给什么级别的推荐位比较合适？”她问，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涛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其实在叫苏瑾进来前，他早就想好了。
“嗯...这样吧，”他大手一挥，显得十分慷慨，“下周的‘新作精选’频道，给它一个封推的位置！怎么样？”
苏瑾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新作精选’封推！这几乎是网站除了首页大封推之外最好的资源了。她原本只指望能争取到一个普通推荐位...
“谢谢王主编！”她立刻说道，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好好跟进，”王涛恢复了上司的口吻，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可是你挖掘出来的作者，别出岔子。推荐期间的更新要稳定，读者评论要及时互动...”
“我明白。”苏瑾点头，在心里已经列出了一长串待办事项。
走出主编办公室，带上门的那一刻，苏瑾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走廊里安静的空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