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补出那个场景——他看到信息,脸上不会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她这种“终于起来了”的欣慰,也没有“才这么点数据”的嫌弃,就好像她刚刚只是通知他“楼下快递柜坏了”一样平常。他只会把手机往旁边一推,扶一下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有些滑落的黑框眼镜,然后拿起压感笔,继续他那一帧一帧、精细到变态的描线工作。
宠辱不惊。
这四个字蹦进苏瑾的脑子里。这家伙,心理素质真是强得可怕。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些外界的反馈上,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那一方数位板里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他出租屋谈合约的场景。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块数位屏和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电脑。谈到钱的时候,他没什么概念似的,只说“够付房租和买颜料就行”。但当苏瑾对某个分镜提出一点商业化的修改建议时,他却异常固执,一条条引经据典反驳,直到她败下阵来。
当时她觉得这年轻人有点轴,不懂变通。现在看着这条开始上扬的数据曲线,和评论区那些热火朝天的讨论,她忽然觉得,也许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才能打磨出如此特别的作品。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映在苏瑾的瞳孔里。她关掉数据后台,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标题写上:《死亡笔记》初期运营总结与后续推广计划。
心头那块压了好些天的大石头,总算被挪开了一条缝。一丝微光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