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困
急促起来。很明显,他不耐烦了。

    许令仪不了解老幺的性情,眼下绝不是激怒他的时候。她也只能咬牙关掉微信,给老幺打开了俄罗斯方块。

    没办法,她手机里只有俄罗斯方块一个游戏。她不爱玩游戏,也不喜欢动脑子,这还是宋辞在她手机上装的app。

    宋辞总说他喜欢俄罗斯方块那种堆积成山时瞬间消失的绝处逢生的畅快感。

    窗外浮光泛白,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许令仪踮起脚尖,远远打量起窗外的景物,发现这是个典型的北方回字形院落,所有房子都是草土坯房。

    老幺痴痴傻傻,对于游戏一窍不通,情绪又十分不稳定,随时有爆发的可能性。许令仪也清醒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将希望寄托给手机——即便与外界联系上了,也来不及赶来施救了。

    她必须自救。

    许令仪环视了一周婚房,满目的红绸与喜字如同诅咒一般诡异万分,房间角落里放着装婚服的木箱,木箱上陈设一块擦得锃亮的镜子。

    这时许令仪才看到自己的妆容——石灰扑面般惨白的肤色,却偏偏缀以猩红的唇瓣,眉毛生硬如同两把尖刀直入云鬓,整张脸看不出一丝光泽······像是个会动的死人。

    饶是镜中人是自己,仍让人心惊。

    恰在此时一直黑色的蜘蛛不知从何处爬出来,大摇大摆地在许令仪面前晃荡了一圈后毫无顾忌地爬向房间的角落。

    从小就讨厌虫子的许令仪被这个多脚怪物拉回了意识,她照镜子摩挲着将头上的两根钗子摘下藏入袖口。掂量了一番重量,应该不是纯金的,大概率是金包铁铜。

    更好,硬度会大一点。

    顺着蜘蛛爬行的方向看去,许令仪发现地上放置着一个红喜字脸盆,内有一捧木炭。许令仪不知道在阴婚典礼上这盆炭火的意义是什么,但此刻,她福至心灵,倒生出一个自救的法子来。

    许令仪小心翼翼地将煤油灯中的火引到木炭盆中,颇费了一番力气将木炭引燃。镜下妆奁上还放置着昨天给许令仪化妆剩下的粉,她将粉末倒入火盆中,又几个床上棉被下塞得鼓鼓囊囊,似人形一般。中间留出恰到好处的位置,将木炭盆掩进了被褥里。

    随后将煤油灯中残存的煤油倒在从正门走到床前的路上。

    唯独剩下后窗处没有沾染煤油灯。

    是的,许令仪发现房间是有后窗的,但此时并不是她逃离现场的最佳时机。她对村子的地形不熟,后窗能够通到哪里并不好说。她需要一个时间点,能够将所有人都吸引到前院的时间点——

    那就是婚礼开始的时候。

    门外已传来略略人声,应该是众人起床筹备婚礼的声音。

    许令仪蹲在后窗下角落里小声嘱咐了一句:“老幺,嫂子在被子里躺下了,你别让你娘发现你玩手机。”

    果不其然,老幺头也不抬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语气里尽是不耐烦,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扭了一扭,将身体侧对着窗子。

    毕竟是阴婚,自与寻常婚礼不同。萨满早早被请来跳神,方才还死寂般的村子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院子当中。

    村落闭塞,娱乐匮乏。萨满夸张古怪的翻转跳跃,请神时的诡异举动,古老又阴森的唱腔却吸引了村民的好奇心。

    人气的聚集冲淡了阴婚本该有的孤寂感,甚至让二婶子面上也有了光彩——她终于如愿风光的给大娃子娶了媳妇。

    或许他真的能在那个世界幸福生活了吧。不是或许,一定会。二婶子咽下口中酸涩,竟生出了欣慰来。

    她一边招呼着看戏的亲友,一边从窗口看向屋内。老幺坐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只能看见厚重的后背。哎,管他呢?二婶子也知道老幺痴傻不似大娃子,但又有什么办法?床上的女娃看不清脸,但老老实实的,应该是没醒。

    没醒好,没醒就直接下葬了。免得遭罪。

    二婶子突然回想起她儿时也看过一场阴婚。那新娘临下棺材前突然醒了过来,又哭又嚎的。家人们值得用巨大的石头砸向新娘的脑袋,将其活活砸死。她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要主持一场阴婚,她只祈祷这女娃能一睡不醒,倒少受苦。

    想到这,二婶子觉得自己真是个善人。是的,她是村里有名的善人,旁家杀鸡杀狗她从来不愿意去看的。

    随着太爷爷的到来,婚礼正式开始。在长辈主持过庆典过后,就要请新郎新娘双方了。

    许令仪从昨天女人们的聊天中得知新郎停灵已到七七四十九天,再不下葬就腐烂殆尽了。她知道如果真到了将新郎尸体抬进院中的时候,必然会有人因为恐惧和厌恶散开。

    那萨满的吸引力就不够了。

    她必须确保所有人都在前院。

    许令仪清了清嗓子,语带嘲讽:“真笨。这么简单的游戏都不会玩。”

    老幺一愣,瞬间被激怒了。他那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