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
路腾出来了,催促许令仪赶紧上车好赶路。许令仪见女孩没事,自己也确实赶时间,于是转头上车。

    女孩干瘪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最终也没说出点什么来,只能失望地看着许令仪上了车。

    恰在这时,车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即便在这瓢泼大雨之中,都难掩其聒噪。车又一次被围住了。

    司机不得不再次下车交涉,不过这次的司机态度好了许多。许令仪伸头去看,霎时明白了其中原委。

    这次围住车的是十几个壮汉。

    欺软怕硬,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吧。

    双方说的都是方言,刚开始还夹枪带炮,慢慢便解开了误会。原来这群人是来找女孩的,他们误以为女孩要上大客车,才起了冲突。

    话说开了,路让出来了,司机定然不愿意恋战,赶紧一出溜滑回了车里。车窗外人群中为首的男人又一次拎着女孩的脖领,像拎一只小鸡崽一样,骂骂咧咧的仍不解气,干脆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的,雷雨声都掩盖不住的响亮。女孩的头耷拉着,被头发遮挡着,看不出来是被打晕了,还是打死了。

    这一切恰好落在许令仪眼中,她终于坐不住了。车子刚要发动,她大喊了一声,冲下了车,惹得司机又是一阵咒骂。

    司机催促她赶紧上车,再不上车就开车走人了。可许令仪此刻管不了那么多,她一把推开拽着女孩的老男人,把女孩揽在了怀里。

    对方气息微弱,神志已经不清醒了。

    老男人哪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见许令仪多管闲事,直接伸手去拽许令仪的头发。

    是的,就是那种最卑劣的男人打女人的手法,拽头发。许令仪猛地侧身,让男人扑了个空。她见势倏地踹向男人膝窝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男人跪在一个泥坑里。

    泥坑不浅,跪进去差点没脖子。男人鬼哭狼嚎地叫着,给一旁的帮手们都看呆了。

    生在这闭塞的村子里,女人从不是娇滴滴的宠儿,她们劈柴喂猪洗衣服做饭,命运不济的还要像畜生一样当牛做马,所以绝大多数都生得一身力气。可这群男人却没见过如此下手稳准狠的,确切地说,是这么稳准狠打男人的女人。

    许令仪19岁考入A城政法警官大学,四年全额奖学金,理论课学得扎实,搏击射击门门A类,连续三次在全国大比武中拔得头筹,还没毕业就因为见义勇为立过三等功。即便毕业后转行做记者,再后来创业做媒体,她也不曾一日忘记训练。

    她站在刺眼的车灯前,逆着光,让她只剩下一个曼妙又不失矫健的轮廓。可她原本一双略带妩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写满的警觉,鹰隼巡视猎物一般看着眼前成群的男人们。

    她在盘算着,带着一个拖油瓶,以一敌九,她有胜算么?

    没有,理智告诉她没有。可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女孩,许令仪咬着牙,还是决定把这事管到底。

    无论是做警察还是做记者,许令仪就是靠着这可笑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撑下来的。

    坭坑里的男人被拔了出来,他直接一脚踹坏自行车的横梁,抄起那段铁棍子就朝许令仪走来。

    一双杀红了的眼睛恨不能将羞愤化为实质,千刀万剐了许令仪。

    许令仪抬腿就朝他心窝处踹去。男人被踹得踉跄倒地,许令仪的腿被铁棍打得近乎断掉。许令仪抄起落在地上的铁棍朝男人的腿骨戳去,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划破了沉闷的雨夜。

    人群愈发混乱了。另外一个瘦高男人咒骂着上前,抬手就要给许令仪一个巴掌。

    许令仪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情,她估计了一下腿受伤的程度,还能动,她便使尽全身的力气起身,打算用手肘抵挡对方的巴掌。

    如果没有算错,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出腿还击。

    然而就在这时,雨中又不知何时窜出来一伙人,一束强光突然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一声巨响传来,许令仪就这样,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