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姨伸出手去拽床垫:“来来来,你帮姨搭把手,我们一起帮秦老师抬进去。”
“生意人嘛,情商高一点的啦,你看看这两姊妹,多可怜的嘞。”
“那我们不帮一手,两个小姑娘怎么搬的嘛是不是。”
“那只搬这个床垫哈,剩下的你们自己弄。”
司机看了眼时间:“我也得早点回去的,还得开两个小时路呢。”
“可以的可以的。”
蔡姨没说话,是秦铮铮接的:“谢谢您。”
“谢谢蔡姨!”
蔡姨给了秦铮铮一个白眼。
年轻人就是好面子,再给她两三句话的时间,她能让这个司机再帮忙多搬些。
“哟,买了这么多东西呢?”主卧的房门吱呀一声,穿着靛蓝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衣服上沾着飞溅的灰浆,黑壮的手拎着把电钻。
“里头,都装妥了。”
看来这就是蔡姨帮忙找的卫生间装修工了。
“马桶、浴缸、安全盖儿一个不差,”裹着老茧的手抹了把眉骨上的汗,装修师傅道,“法兰圈我特地多压了一层防水胶,五年内要是出问题你找我,包修包赔!”
“那感情好啊!”
蔡姨往边上让出了半步,跟双方介绍:“小秦呐,这是李师傅,认识吧?”
“就在后街那边儿,过了桥,不是有个粮站嘛,粮站边上那家卖卫浴专卖店,就是他家,要是之后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他就行。”
“这是秦老师,在学校里边儿教书。”桃花镇上就一个学校,倒也不用介绍具体在哪个学校教书了。
“那是秦老师的表姐,刚搬过来养身体。”
“你好你好。”李师傅本想伸手,看了看自己手伤的脏污,于是只点了点头。
“您好,”秦铮铮也点头,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柔和的笑,“麻烦您了,辛苦,谢谢了。”
“应该的。”
“您客气。”
因为不算太熟,于是只能翻来覆去的寒暄和道谢客套,都分不清楚哪句是谁说的了。
陈潭一句一句听着,只觉得说话的人好像句句都不怎么走心。
是什么约定俗成的习惯么?
“这些都是要搬屋里的?”李师傅一边问,一边放下了电钻。
“是的嘞是的嘞。”秦铮铮还没说话,蔡姨就先开了口,眼见着李师傅上手帮忙搬了,蔡姨一边,“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还麻烦您。”
手上倒是不含糊,直接拎起秦铮铮买的蚊帐递到了李师傅手里。
看得秦铮铮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好在房间近,三个人一起,很快就把东西都拿进屋里了。
陈潭:?!
居然就这么在一堆看起来毫无目的的废话里,还能推进事情,让人帮忙搬东西?
要是她谈生意的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
“那成。”
收拾得差不多,李师傅也准备走了:“蔡姐,秦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一起吃个晚饭啊?”
“不用了,我得回——”
蔡姨拍了拍李师傅的肩膀,李师傅还以为她是客套,于是赶忙拒绝,就听见蔡姨嘴里冒出了下一句:
“小秦呐,你要不要看看卫生间装得怎么样?”
毕竟钱是秦铮铮出的,拿给她,她再找的李师傅,算是个中间人,虽然大家都在一个小镇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出了问题的话找也很方便,但能不找,肯定还是不找的好。
三方都在场,肯定也得先验收了再散场才行啊。
秦铮铮也瞬间明白了蔡姨的意思:“好,我马上来。”
小楼的地坝到房子之间有三步台阶,和一小段类似火车站的站台一样的长廊,俗名一般叫街荫,学名也叫月台。
好在因为农村人总会在地坝里晒一些农作物,有时候为了方便收进屋子里的谷仓里,会需要用到独轮车,所以台阶边上,还修了方便推独轮车的坡坎。
这倒是方便了秦铮铮,可以从坡坎将陈潭推上月台。
坡坎的表面上特地刮了菱形的条纹痕迹,既可以作为装饰,又可以防滑。
就是这痕迹对于轮椅来说,似乎明显了一些,秦铮铮推着轮椅过的时候,不免晃了好几下:
“还好吗?”
到了月台,秦铮铮按了按陈潭的肩膀,轻声询问。
陈潭摇了摇头,示意刚才抖的那几下并不碍事。
“你这轮椅太精细了些,”蔡姨本来想搭把手拉一下的,没想到秦铮铮力气还挺大,这么快就把姐姐推上来了,“我看别人家的那个轮子,比你这个要大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