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行于天地,无愧于心。”薛令瑜坐到凳子上,头向上仰,高高的马尾用蓝色发带束着,虽做了少年郎打扮,那张脸一看便知道是女郎。
仰头时乌黑的发丝摇晃摆动,像是春日随风舞动的柳枝,让人看了便觉得春风拂面,心生欢喜。
“一次输又不会次次输,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不就好了?”
薛令瑜说完又笑了下,“不过你若是跟我漂亮姐姐打的话,你可能会次次输。但跟我打就不一定啦,你也看到了,我在我漂亮姐姐手下连三招都过不了。”
秋林生被薛令瑜说的意动,可也知晓,他在黑衣女子手下过不了一招。
再打下去不过自取其辱,但这位活泼灵动的姑娘说的对,一次输又不代表次次输,终有一日他能赢回来。
“姑娘说笑了。今日是林生莽撞,若是改日再相遇,寻个宽阔地方,林生向姑娘讨教几招。”秋林生一番话说得谦逊至极,姿态也摆得足。
他并未小看这位姑娘,单是凭那柄软剑便知晓,对方非池中之物。
“好。”薛令瑜终于能跟江湖中人光明正大地打一场,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眉山派秋林生是吧,我记住你了!下次可一定要跟我畅快地打一场。”
“还不知姑娘姓名。”秋林生温声道。
“薛令瑜。”薛令瑜朗声道:“我此番要去武林大会,我们一定会再遇见的。”
“薛姑娘。”秋林生朝她拱手告别:“希望等下次相见,林生能有让你出剑的能力。”
“好说好说。”薛令瑜说着现在就想再掏出她的软剑,巴不得当下就跟他打一场,可秋林生匆匆离开了。
起先步伐还稳健,可走出客栈没多久,步履便有些虚浮。
莫不是被青萝打得道心破碎了吧?
哈哈哈。
薛令瑜心里想笑,却又觉得太过于幸灾乐祸,若是今日只有自己败在漂亮姐姐手下,那她定是气恼的。
可如今有个比她更狼狈的人,反倒叫她笑不出来,只觉得好玩。
真希望再来个不长眼的找漂亮姐姐打一架,让她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实力才能让漂亮姐姐站起来打两下。
可惜,环顾四周,再没有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来挑事。
真是无趣。
薛令瑜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有热闹的时候她凑得比谁都靠前,没热闹的时候她就制造热闹。
总之人生得是热热闹闹的。
冷清是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
尤其此时酒意上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轻咳一声,“女侠,不知你是否要替那位秋公子出头?来跟我漂亮姐姐讨教几招啊。”
被点了名的红衣女子啪地把腰上挂着的横刀拍在桌上,“要不你说说你想让我怎么死?我先死一死?”
薛令瑜:“……”
“这位姐姐说话好生胡闹,我只是想看你与我漂亮姐姐比试几招,怎说得如此严重?”若是忽略她眼中那几分如同狐狸似的狡黠,光听语气倒是情真意切。
红衣女子勾唇,“我打不过她。满意否?”
薛令瑜撇嘴,走到她桌前拿起放在一旁的干净碗,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抬起来虚空碰了下:“巧了,我也打不过她。”
薛令瑜促狭地笑:“咱俩一样。”
红衣女子单手撑桌,下巴懒洋洋地搭上去,看着薛令瑜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笑道:“不巧。你这样的我能打三个。”
薛令瑜的脸顿时变了,红衣女子朝她挥了挥手:“边儿去。我最讨厌长你这样的姑娘。”
薛令瑜瞪圆了眼睛,从小到大谁见了她不夸一句花容月貌?
怎地还被人讨厌了呢?
“更讨厌了。”红衣女子道。
青萝一直都站在离薛令瑜不远的地方,从对方说话的时候她就看向薛令瑜,一举一动都挺好看的。
青萝倒是从未见过像她这般鲜活灵动的人,有她在的地方,万事万物似是都活过来了一般。
铃萝虽也开朗豪爽,可她毕竟是个杀手,那双眼睛里有着怎么也抹不去的杀意。
可薛令瑜不一样,她的眼睛很亮,比日光还要亮,仿佛能将黑暗人心照得无所遁形。
她不觉得讨厌。
可没有人问她的意见,青萝自然不会说。
薛令瑜似有所感,转过脸看向青萝,瘪嘴问道:“漂亮姐姐,那你看我讨厌吗?”
“更更讨厌了。”红衣女子道。
青萝缓缓摇头。
薛令瑜顿时笑起来:“哈哈,只有你一个人觉得我讨厌,那便是你讨厌。”
薛令瑜的逻辑向来是无懈可击的,就像她从不觉得自己错,即便有错,那也是旁人的错。
不怪别的,都怪她有个万事以她为准则的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