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
    那汉子同周围人对了一眼,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李克,“这么说,你是来管我们的?”

    李克微抬下巴,眼里装着不可一世的轻蔑,“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有什么能耐,能教我们?”

    汉子同周边几人挤眉弄眼地嬉笑着,显然是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相比起他们要白净得多的人,会是言栾请来训兵之人。

    李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人话音刚落,他便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拳直冲汉子面门,扼停拳势时离他的眼珠不到一指距离。

    拳风强硬吹开汉子脸上被汗黏住的头发,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等那一记直拳到了眼前,只觉心脏刹停,呼吸一滞。整个人如同木讷了一般僵直在原地。

    “哼,”李克从鼻腔中逼出一声冷笑,垂眼将拳头收回,“如何,能教你们吗?”

    汉子从愣怔中缓过神来,后退几步喘了口气,仍是不服气,“你趁人之危!若是拼兵刃,未必能胜。”

    “兵刃?”李克听他语气难免露出嘲讽之意,“你反应迟缓倒怪我趁人之危?等到了沙场上也对敌军这么说,你若能活,我倒是可以一信。连赤手空拳都胜不过我,还谈兵刃?你没有这个资格同我对决。”

    那汉子同周围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服了软,“你确有几分能力。我们……愿听你调遣。”

    李克见他们态度转变,索性想着再套问几句,“你们一直在此处训练?”

    汉子轻啧一声否认,“那不能,农忙的时候得看着田里的庄稼。眼下稍微能歇会儿,就在此地练练兵刃,提升提升体能。”

    李克转头疑惑看向他,“庄稼?”

    “嗯。”那汉子还热情地扭头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

    李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

    李克拧身回正,手指点兵台,“方才与我一同站在那里的那个女子,你们之前见过吗?”

    汉子半眯着眼,回忆道:“殿下身旁那个女子?没见过,今日头一次见。怎么?她也是来训我们的?”

    没见过……

    李克低头沉思,淡漠地回了句,“不是。”

    好不容易得了休息,汉子就分外豁达地领着李克到了另一处人群稍稍汇聚之地,将他介绍出去。

    那些目光凝聚到他身上,仿佛所有的荣光都加冕上身。此刻他就是众人的视线中心。他不再站人身旁,不再候人身后,不再是谁的副将。

    被人群注视着、追捧着、敬重着,那一道道目光让李克心中的那颗小苗迎来了丰盛的养料。

    原来是这种感觉……

    珍馐楼。

    “哟,两位吃点什么?”

    小厮肩上搭着帕子,面带热切地看向前来的两人。

    “跟你打听个事。”林芍落在厅内一角坐下,自己倒茶饮下后问道。

    “您说。”

    眼下尚未到饭点,楼中人不算多,几个小厮也都还能忙得过来。

    “前几日,在那间包厢旁边的人有印象吗?”

    林芍落抬手指去楼上。是那日她们待的那间。

    林芍落见小厮皱眉沉思,又跟了句,“是四个身穿异域服饰的男子。体型魁梧,行事莽撞。”

    “行事莽撞……”小厮嘴里念念有词,倏地一拍脑袋道:“有的有的。当时正是晚间高峰,我们都忙得脚不沾地。那四个人一来就搅得大厅一团乱,打翻客人饭菜,掀倒酒水。我们本欲让其向客官们赔礼道歉,此事就算了了。但不曾想他们转头就走,还推搡旁人。结果惹得客官们摔碗不满。最后的损失还是东家从我们的工钱中扣下的。”

    小厮说话时嘴角向下瘪,明显的哀怨之色,难怪记忆犹新。

    林芍落与一旁摇扇的言栾对望一眼,续道:“还有什么记得的吗?”

    小厮搓捻着肩上帕子垂下来的一角,嘀咕着,“那人当时好像还问我们……”

    为首那人挡在小厮面前,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刚才有个女子进来,坐在哪?”

    小厮转身环视,实在不知他说的是谁,抱歉回道:“客官,眼下来者络绎不绝,女子也不在少数,不知您要找谁?”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画像,“唰”地一声展开在小厮面前,冷冷道:“她。”

    小厮五官拧在一块,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画面,霎时睁眼,正与气定神闲的林芍落对视,惊奇道:“好像就是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