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
自然没有定论。他只需稍稍费心,便可了却这桩差事。

    李克盯着他的面具,转念问起,“那日将军匆忙回京,末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成想,殿下竟与将军相识,如此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当真叫人羡慕。”

    言栾右边眉毛轻挑,嘴角还带着笑意,对此喜闻乐见,“是啊,我与你们将军鸾凤和鸣。怎么?她以前不曾对你们说过我与她的往事?”

    “往事?”李克抓住字眼好奇追问。

    但言栾没应,转头说起林芍落,“无妨无妨。反正林将军已爱本王至深,愿为我舍去将军头衔,一辈子留在京中,安享荣华富贵了。”

    李克左眼一跳,狡黠的目光看了过来,“殿下是说将军要久留京中?”

    “不错。所以李将军也不必急着回边关。多在这京城待上几日,就当是替林将军解闷。”

    “自然自然。”

    李克尾音沉落,目光垂下,盯着自己的衣袍和腰间的璏,那是用于固定他佩剑的玉饰。

    久留京中……这倒是意外之喜。

    言栾将李克安置在府中一处稍偏远的院落,四下安静,但离他的院子倒近,不过半刻钟的路程。

    夜色渐浓,庭中已无灯火照映,独让月光撒亮地面,留下片片银光。

    “噔噔。”

    林芍落正打算落了门锁,熄掉烛火,却听到门外一声闷闷的叩门。

    她朝外一推,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床厚衾被。

    “哎呀,可算应了。”

    言栾毫不客气地挤开门缝,抱着两床极厚的衾被涌进林芍落的房间。那衾被是做实了的,估计方圆百里的棉花都浓缩在那四四方方的被巾之中了。以至于林芍落还没来得及应对,就被两床被子撞了个踉跄。

    “你这是?”

    林芍落稍显错愕地看着言栾这阵势,是要防汛?

    言栾把两床厚被搁置在地,本该是轻如鸿毛的东西,可落地时却砸出了沉闷一响。中间裹的一个玉枕也骨碌碌地滚出来,静静地躺在衾被正中。若是仔细看,还能瞧出里面那层是蚕丝被,不过看厚薄,没少累死上万只蚕。

    言栾放下笼起的衣袖,一本正经回道:“白日演了恩爱的戏码,晚上却要分房而眠,不免为外人起疑。‘夏夜深如秋气清’,将军这屋中空荡,多添一人也难见闷热,所以今夜来蹭地板一睡。”

    林芍落看着那垫在地上的织锦团花被,几乎有小臂那么厚,感慨这人当真是瓷做的一样,生怕磕了碎了。

    林芍落关上门,习惯地朝四周一望,无人窥伺。

    她靠近自己的床榻,准备抱起衾被往外走,“那我去密道。”

    “等等。”言栾一把拉住林芍落,“密道近日正逢修缮,里面漆黑一片,将军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林芍落收回伸向被子的手,转头看向言栾,“殿下不想我出府?”

    她拢被离开本就是个假动作,本意就是想要探问那座宅子,“殿下不是说要将那宅子赠予我吗?怎么如今却不让住了?”

    言栾一听她又重唤殿下,心下了然她有所不喜,认真解释道:“将军不是只想要个备用的宅邸吗?当初所说只为过渡,但眼下你我仍未和离,纵使有密道,来去也费时间。再者,你我总是分开,被人瞧见了怕是不太好吧。”

    “再没有其他理由?”

    “不敢诓骗将军。”

    林芍落低头看向言栾抓握的手,言栾立马识相地松开了。白日的那一记肘击的威力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林芍落敛下严肃的神色,背对言栾站立。心想的确不急于一时,十月将近,李克也暂留府中,她也可以再忍耐一些时日。

    言栾转身迈开几步,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并不添水,只是拾起与另一个轻轻一碰。

    他举起空空的茶杯看向林芍落,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散开满头乌发,不像平日里高束马尾的高傲张扬或是绾发时的利落干练,此刻如瀑青丝垂落到她腰间,让人的神思都为此放缓。

    言栾轻咳一声,将自己拽回到潇洒不羁的形象中来。

    “猜得没错。”

    他落座在案几旁,“你的那位副将很是关怀你我之事。我特意抛饵,说你将久留京中。他脸上笑意难消。看来是不想你回营了。”

    至于顺道说了些林芍落爱重自己的话,言栾就隐下没讲。

    林芍落回首,走到他对面坐下,“看来此局是双赢。”

    两人刚回府时便打赌,李克若有机会,定会向言栾问询他与林芍落的婚事。

    两人未下赌注,都认为此事是必然。

    言栾好奇问道:“既然早已知晓他有异心,何不干脆利落地除掉?”

    因为此人并不简单,惩处了他,还会有第二个李克从骁沛军中冒出来。

    她要做的是除恶务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