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正了神色,走近了细看,“不过与殿下玩笑。”
“玩笑?”言栾不在意地笑了,拾其茶杯仰头喝下,打趣道,“手握十万重兵的林将军也会有戏言之说。”
林芍落上前掰开他手掌,所幸伤口不深,正欲出门拿药之时,言栾似乎先一步猜到。
“我屋中就有药膏,劳烦林将军替我包扎了。”
言栾指了指位置,随即自己坐在一旁,看着被血染红的手掌,心中不但没有痛楚,反倒有几分窃喜。
上药之时,两人挨得近了些,言栾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光亮碰上黄金面具折射出一道金光落在林芍落侧脸,她眼睛中映出闪烁的烛火,一如在那日暗道中的目光,透露出几分平日里不曾表现的关切之意。
“林将军的眼睛,真好看。”
林芍落注意力定在那鲜红的掌心,无暇顾及言栾的话,只觉得他不过又是同之前一样故意逗乐罢了。
而独有言栾自己清楚,此刻望向她的眼神中有多痴迷,恨不得时光都停滞在这一刻,留念下这样的情景。
林芍落面上虽无动静,但系绷带之时故意使了几分力。
“疼疼疼……”言栾明显吃痛,将自己抽离出来,往自己这边缩了缩。
林芍落这才露出些小伎俩得逞的笑容,而后在言栾看过来瞬间掩下,皱眉偏头佯装关心地问道:“是我绑紧了吗?”
言栾轻笑一声,却不敢应下,“林将军心灵手巧,岂能是你的错,还是怪言某太过细皮嫩肉。”
林芍落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殿下无事就好。”
处理罢后,林芍落正欲离开,言栾目光落在另一杯未被饮下的茶盏上,又启了话头,“听闻今日陛下召你入宫,可是有意为难你?”
见他谈及此事,林芍落开口否认,“陛下乃一国之君,心胸宽阔,何来为难之说。”
“没有诘难,那就是有所奖赏了?”
林芍落沉默片刻,“陛下没有给我赏赐,他或许以为这桩婚事就是对我这个戍边之人最大的奖赏了。”
言栾未答,知她这话深意,林芍落面色不变,反倒有些感激地提到,“那日的引荐,多谢殿下。”
“谢我?为何?”
“当今的骠骑将军陆毅是太后的表亲,此事殿下应该知悉吧。”
言栾恍如初醒,是那日进宫的时候……
顾深登基称帝后,改年号为“晏河”。
晏河三年,顾深的第一个子嗣也就是当今的敬宁王顾珂降世,当时朝中就隐有浪潮翻涌,而后晏河四年,顾乔出生,晏河五年,言栾降生。朝中风向随着皇嗣的出现在一点点改变。
待到皇嗣们慢慢长大,晏河六年先后出生的公主顾然和皇子顾跞,一个是掌上明珠不谙世事,一个是天生玩乐之性不解政事。大臣们便在之前的三位皇子中暗暗下了赌注站队。
如今朝局,文臣以中书令王轩和尚书令高明易为主分了两个派别。
而武将唯有林稔一人独大,他是跟随顾深的老臣,也是助力顾深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的人。骠骑将军陆毅虽是太后表亲,久经沙场资历深厚,可惜人过半百,看淡名利,早已不在意什么王侯之名,不过顶着这个名号于山水间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去了。卫将军钱荣早些时候是顾深拿来制衡林稔的筹码,可惜他与林稔打过交道之后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顾深知其难堪大任,却又耽其世家不好裁撤,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他留在那个位置。
顾深那种心机深沉之人,是断不会让林稔独掌兵权的,可惜朝中一朝半夕之间培养不出什么将帅之才,独独林芍落从一溜的男子中脱颖而出,硬生生靠着在边境的战功冲了出来,如今在世人眼中又是英雄般的存在。
所以顾深对林家既是心存忌惮也要加以利用,他手中没有完完全全会听从他号令的将军,所以才要急慌慌地同意言栾所提婚事,让那个名扬四海的林芍落速速回京,辨一辨她的忠心。
林芍落虽是将门之后,却在年幼之时未曾被众人所闻,直到十四岁那年领兵上阵,才一举打响了自己的名号,而后一路晋升,到了如今的位置。
林稔虽仍是朝中的大将军,位列武将之首,可到底受顾深桎梏,久未经战,名号虽在,却远不如林芍落的名字可信。
言栾那日引林芍落与太后相见,也不尽然是为全礼数,亲属牵扯也是考虑其中的。
林芍落起初进宫时,还以为真是什么家长里短,但见了太后的亲信所持之物上显出个“陆”字,这才知道眼前人是谁。而后见她手中厚茧,更能笃定她就是——乘风将军陆屹然,那个曾为先帝攻下五座城池的大将军。
古往今来能有几个巾帼英雄能不被抹去姓名,或被父兄顶替。陆屹然便是其一,当年曾凭一己之力让世人知晓她的名字,受万人敬仰。
可惜后来嫁入宫中,权力被先帝所收,功劳也被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