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眼角微弯,吐字清晰。向言栾招了招手,“小言来了。快来,来奶奶这里。”
皇后起身,同顾乔站在一处。
言栾听话地坐到皇太后身边,将手放到她的手心。
“许久不见你进宫来看看我,今天这是带了谁来呀,啊。”
林芍落顺势接过话茬,“小女名叫林芍落,愿皇太后万福金安。”
听到她说过自己的姓氏,皇太后面色闪过一丝心疼,当即就松开了言栾的手,将他推开。
言栾:……
主座位置不算宽敞,虽然坐下三人远远有余,但衣服繁杂,一层又一层的,再加之天气尚热,离得太近又闷挤。
所以一时只余两人同坐,而皇太后这一推,显然是要言栾起身的意思。
言栾心想着刚歇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得给别人让位了。
“林家那姑娘?来来来,来身边坐。”
林芍落有些受宠若惊,上前乖巧地在身边坐下,声音微软,“皇太后。”
皇太后抬手抚了抚她的秀发,顺着又贴了贴脸颊,“久在边关,看起来可是瘦了不少。”
林芍落摇摇头,“芍落身体康健,劳烦皇太后关心。”
皇太后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一下一下地轻抚,听了她叫皇太后有些埋怨与溺爱的口吻,“你与小言既已成婚,与他一道叫奶奶啊,叫什么皇太后,太过生分。”
“好,奶奶。”
皇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言栾。
同样站在一旁的顾乔注意到皇太后的眼神落处,当即就转头瞄了眼皇后。
两人眼神碰上,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皇后拉着顾乔站出来,“乔儿也是不常入宫。臣妾还有不少话想要嘱咐他,就领着乔儿先退下,不叨扰您与小言他们闲谈了。”
皇太后一边拍着林芍落的手,一边点头,“去吧去吧。”
“孙儿告退。”
顾乔行过礼后,转过身时与言栾对上目光,有种甘愿配合的意思。
等皇后与顾乔走远了些,皇太后转过头来关切问道:“昨夜小言可有对你怎样?”
“咳咳……”
林芍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了一下,掩面咳嗽,面色有些尴尬,耳根子泛红。
皇太后见她不答,又追问了一道,“嗯?”
林芍落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于是微微蹙眉,偏过些头,向言栾投去求救的眼神。
皇太后盯着她,注意力便自然随着她的目光而去。
言栾旋即开口解围,“奶奶。哪有人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啊。”
皇太后面上露出不解,“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你是几个皇子中最先成婚的,奶奶自然上心。更何况,你当初央你父亲一道圣旨时……”
“奶奶!”
言栾及时制止了皇太后往下说的话,但皇太后哪里会被止住,以为是他害羞不肯说。
转头就跟林芍落说他的糗事,“小言最初说要成婚之时,皇帝不同意,说是哪家姑娘迷了他。小言就报了你的名。可你远在边关,皇帝就疑心他又偷偷地出京去,当即就罚他禁足。禁足了快一个月才找着人来跟吾报信。吾心想这不是好事一桩嘛,只要小言喜欢,大方迎娶就是了。”
林芍落听着皇太后一点点道出背后故事,眼神悄然转向了言栾,不过一眼,又迅速回过头来。
“而后又闹了许久,几次找到皇帝那儿去。哎哟,你是没瞧见那表情,那语气,除了手上没动作,其余的看起来同撒泼打滚没什么区别。”
“奶奶!我哪有那样,你这是……”
信口胡诌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皇太后一记眼刀给扫过来,被迫噤声了。
皇太后盯着言栾,那种年长者的责任感便谋生得格外猛烈,觉着这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哪怕言栾早已及冠,但在皇太后眼中同幼童也无太大差异,所以难免念叨几句,“奶奶同你说过几次了。别总带着你那面具。遮遮掩掩的不好看。”
林芍落在一旁听着,嘴角漾起笑意,尽管言栾面具遮挡住大半神色,却好像也能透过面具看见他窘迫的神情。
她笑时这才仔细感受到皇太后的手,粗糙不似常人,虎口处也有老茧,所以好奇问道:“奶奶也曾习武射箭吗?”
听林芍落问起过往,皇太后先是微微叹了口气,眼神放远。而后神色转变,腰背又挺立了些,似在回忆。片刻之后转过头来,精神焕发,眉眼间恰如林芍落那般英气昂然,有将帅之貌。
两人随即聊起战事、兵法,将言栾晾在一边,留他自己百般聊赖,拿起糕点就着清茶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