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被一个周身煞气、双目赤红的筑基中期男修死死堵在摊位前,她眼角挂着泪珠,声音哽咽,却仍强撑着扬起小脸反驳:
“你…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的药有问题!我卖的都是自己采的草药!”
周围不少修士见这阵仗,看着那小姑娘强作镇定却止不住发抖的模样,都有些于心不忍,低声议论着:
“这姑娘瞧着面生,怕是刚出来摆摊没多久吧?”
“唉,看着怪可怜的,别是被人故意讹上了……”
“那男修看着不像善茬,煞气重得很……”
那男修闻言,更是怒发冲冠,猛地将手中一株药草狠狠摔在摊位上,嘶吼道:“还敢狡辩!你说这是 月廖草 !可这根本不是!我儿子就是吃了从你这买的‘月廖草’,回去就中毒身亡了!今日我定要你偿命!”
莫然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搬出规矩:“这…这里是百工街!有巡检司的修士巡逻!你…你是不是看我只是一个小姑娘,就好欺负!”
旁边一位颇有正义感的炼气后期修士实在看不过去,上前一步挡在莫然身前,沉声道:“这位道友,息怒。此地是南江城,凡事都得讲个证据和规矩。你是从哪里来的?如此喊打喊杀,未免太过!”
那男修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出面阻拦的人,筑基中期的威压毫不客气地压了过去:“滚开!死的不是你儿子!今日谁敢护着这卖假药的凶手,便是与我为敌!”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
离开万华商会时,夜幕已悄然降临。
苏墨吟抬眼望去,只见平日里喧闹的百工街,挂起了一串串鲜红的灯笼 ,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一路延伸至城外。
人们沉默地行走其间,脸上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气氛神秘而肃穆。
她取出云昭给的那枚木质面具戴上,也悄然混入了这支沉默的队伍。
随着人流前行,她愈发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
当那个熟悉的、依傍山壁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时,灰市的入口,竟然就设在了“蜗洞” ?
此时的蜗洞与往日截然不同,入口处装点着 鲜艳的红绸和更多的红灯笼 ,将那原本略显破败的洞穴映照得一片诡谲的喜庆。
她随着人流走入其中。洞内景象更是大变样。
往日里那些熟悉的摊贩、热情的客栈老板全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许多身姿窈窕、 脸上统一戴着灰色狐狸面具的女子 。
她们个个软腰长腿,动作轻盈,无声地穿梭在熙攘却安静的人群中,或引路,或低语,为这神秘的灰市更添了几分妖异莫测的氛围。
再往前行,那间熟悉的客栈门口此刻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苏墨吟透过缝隙向内望去,只见厅内灯火迷离,许多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抚琴弄箫。
然而,眼前景象却透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这些女子 有的双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动作精准却毫无生气;有的裙摆下露出一双完全由复杂机括构成的腿脚 ,旋转腾挪间发出极其细微的齿轮摩擦声。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狂热的欢呼与叫好声,各种各样的灵石、乾坤袋、百纳囊如同不要钱般被抛向台前。
苏墨吟抿紧了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长长的走廊两侧,不再是小贩的摊位,而是挂满了一幅幅巨大的画作。
画上皆是 各色容貌极其俊美的男子 ,但他们却摆着种种难以言喻的、 极其糜/烂诱惑的姿势 ,眼神或空洞,或充满挑逗,仿佛一件件待价而沽的精致商品。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苏墨吟喉咙发紧,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间挤出话来:“这里…是在用/人做交易 。”
识海深处,梵音透过她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中盈满了毫不掩饰的 厌恶与冰冷 。
“持剑者。”她的声音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此地污秽,莫要动摇了你的本心。”
苏墨吟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这令人极度不适的地方,脚步刚迈开,却猛地顿住——
一股冰冷的、被无数视线锁定的感觉骤然袭来,让她背上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她僵硬地环顾四周,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只见周围那些原本无声穿梭、或静立一旁的 灰狐面具女子 ,此刻竟全都停下了动作, 一动不动地,齐刷刷地将面具上的孔洞对准了她 !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正前方的那名女子,头颅则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面具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