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棕色的瞳仁像一面干净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神魂黯淡,轮廓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风中的狼狈姿态。
“无碍。”她迅速偏开视线,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更快了几分,“你先调息稳固神魂,我去炼丹。”
苏墨吟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伸出手想去拦住那道看似一触即碎的身影。
然而,她遍布伤痕的手指却轻而易举地、毫无阻碍地 穿透了那道半透明的神魂 ,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那道已转身忙碌起来的月白背影。
梵音正从乾坤袋中取出各类珍稀草药,动作行云流水般熟练地将它们投入一簇幽蓝色的魂火之中。
淡淡的药香逐渐弥漫开来,萦绕在鼻尖,本该令人心安。
可不知为何,苏墨吟只觉得喉间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无力地靠回背后粗糙的树干上。
现在的我,如此弱小,满身伤痕,又有什么资格和实力……站在她身边,过问她的状态?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距离感,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就在苏墨吟被那苦涩和无力感包裹时,一阵 清雅沁人的丹香 率先袭来。
紧接着,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属于梵音特有的 冷冽幽香 也萦绕而至,仿佛月下雪松,清寒入骨。
苏墨吟下意识地用力吸了一口,那丹药的香气混合着那冷香涌入肺腑,让她觉得 神魂一振,先前损耗的精力瞬间恢复大半,四肢百骸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通泰舒畅感 。
梵音将一枚龙眼大小、萦绕着淡淡霞光的丹药递到她面前,动作未有丝毫停留,月白色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一旁的仙剑之中。
随即,那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恢复魂力。待你……修炼至金丹期,再来唤我。”
声音顿了顿,似乎是为了让她安心,又补充道:“仙剑内留有我的一道神识,金丹期以下,无人可伤你。”
话音至此,那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如同倦极之人沉入梦乡前最后的呓语,随后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声息。
苏墨吟握紧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灵丹,低头看向那柄再次变得古朴无华的长剑。
她低声唤了几句“前辈”,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眼眸中的光亮微微黯淡下去,沉默片刻后,自顾自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段柔韧的 青藤树皮 ,极其小心地、一层层将宝剑缠绕包裹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最后,她用剩余的树皮编织了一条简单的背带,将这柄被妥善包裹的仙剑, 稳稳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剑身贴着她的脊背,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窃魂兽虽已伏诛,但其金丹圆满期的威压尚未完全散去,寻常妖兽不敢轻易靠近。
对于急需突破的苏墨吟而言,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
她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取出凝魂塑体丹。
丹药入口即化,并未留下任何滋味,反而瞬间化作一股 磅礴而温和的暖流 ,如同决堤的春水,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强大的药力精纯无比,无需刻意引导,便自发地沿着她全身的经脉奔腾流转。
它流过足部一条条细微的支脉,带来酥麻的充盈感。
汇入手上诸多脉络,滋养着过往的暗伤。
最终,所有暖流如同百川归海,汹涌着冲向人体最为复杂、也是修行关键的 躯干主经脉 。
然而,就在药力洪流涌入主经脉的刹那——
一股强大的阻塞感 传来,仿佛一道无形的堤坝,硬生生遏制住了暖流的奔涌之势。
暖流被堵塞了仅仅一瞬,其内蕴含的精纯魂力与庞大生机仿佛被激怒,旋即发起了 更为猛烈、更势不可挡的冲击 。
一次又一次,如同惊涛拍岸,狠狠撞击着那无形的壁垒。
剧烈的冲击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苏墨吟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她咬紧牙关,抱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力量,向那困扰她多年的先天桎梏发起了冲击。
就在她彻底放开神识,引导那磅礴药力冲击经脉的刹那——
她的“视野”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能看清自己体内每一条细微血脉中灵力的流动,甚至能看到周遭天地间,无数色彩各异的光点正受到她体内力量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涌入她的身体。
黑的、白的、红的、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