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宗门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茫茫大雾。
雾气冰冷而湿润,隔绝了所有声音,唯有她自己的心跳和微弱呼吸清晰可闻。
这是……死后的世界?还是……
她挣扎着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仿佛只是一缕意识,感受不到身体的剧痛,也触摸不到任何实体。
就在她茫然四顾之际,前方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着一袭 仿佛用月华与星河织就的广袖流仙裙 ,裙摆无风自动,流淌着淡淡清辉,其上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明灭闪烁。
长发并未束起,如瀑般披散而下,几与周遭的迷雾融为一体 ,发间竟无任何饰物,却更显其天生尊贵,不染凡尘。
女子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仪态万千,却又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清冷与寂寥。
她 背对着苏墨吟 , 纤纤素手正轻柔地执着一柄长剑 。
那剑通体呈现一种 温润无瑕的月白色 ,剑身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光华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隐隐透出,仿佛只需一丝剑气,便能斩断这万里迷雾。
剑格处镶嵌着一枚幽蓝如深海的宝石,正随着女子的动作,散发出柔和而规律的光晕。
她似乎正在端详着剑身,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却已然风华绝代,令人不敢直视,更不敢惊扰。
苏墨吟怔怔地望着那雾中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与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雾中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月白色的广袖轻拂,周遭的雾气仿佛都为之凝滞。
她容颜绝世,却冰冷得不似真人,一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苏墨吟身上,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审视着渺小的尘芥。
“吾名梵音。”她的声音清冷空灵,如同玉石相击,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清晰地传入苏墨吟的意识深处。
“持剑者,你似乎遇到了麻烦。”
话音未落,她纤纤玉指随意地在前方一点。
霎时间,两人之间的迷雾剧烈翻涌,水汽迅速凝聚,化作一面光滑如镜、波光潋滟的 水镜 。
镜面之上涟漪荡漾,渐渐清晰地映照出 外界真实的景象 ——
苏墨吟那残破不堪、血迹斑斑的躯体深陷在裂开的墙壁之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而镜子的另一侧,则映出那位暴怒的二长老正疯狂运转灵力,试图逼出体内那一道道如附骨之疽的血色符链,面目因痛苦和愤怒而极度扭曲。
这面悬浮于迷雾中的水镜,如同一个冰冷的窗口,将残酷的现实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苏墨吟眼前。
梵音的目光也落在那水镜之上,眼神淡漠,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苏墨吟虽不知此处是何地,但方才那段古老契约的箴言却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
她快速权衡着眼前这神秘女子与那柄剑的关系,以及自己近乎绝望的处境。
自己似乎……别无选择。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直视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我想要那些人死——所有参与其中、袖手旁观、以及欲伤我母亲安眠之人。你的条件是什么?”
梵音静立雾中,月白的裙袂微动,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份量:“你需要去寻一些材料予我,修复此剑。待剑成之日,便是你得道飞仙之时。”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将苏墨吟从内到外审视了一遍,“不过,此刻并非详谈之时。你的肉身已濒临溃散,而我……如今亦只余金丹圆满之力。”
金丹圆满……对付外面那些人,想必是够用了。
这话她未说出口,但语气中的淡然已说明一切。
苏墨吟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便看到面前的水镜景象骤变!
外界,那柄毫不起眼的乌黑长剑,表面的锈迹与污垢正如潮水般褪去,显露出内里 皎洁如月、清辉流转 的剑身,光芒越来越盛,直至令人无法逼视!
与此同时,因她昏迷,那些刻入二长老体内的血色目箓力量开始消散。
二长老刚挣脱束缚,脸上带着狰狞的狂喜与杀意,抬手便欲将嵌在墙中、已无知觉的苏墨吟拍得粉碎!
然而,他手臂方才抬起——
一道 月华般的流星疾闪而过 。
二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刻,他的身躯竟从中缓缓分开,轰然倒地。
恰在此时,数道强横的气息掠至现场,正是被惊动的青云门主与几位长老。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那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