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林嬷嬷笑着说:“陛下有旨,沈答应来取冰,如数供给。您稍等,奴婢这就让人去取。”
她转身吩咐小太监去冰窖。
然后拿出一本册子,翻开,提笔记录:“沈答应,撷芳殿东殿,今日取冰……”
怀瑾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那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账册,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尚药局领药记录。
怀瑾心中一动。还有其他与领冰相关的记录?
林嬷嬷写完,合上册子,笑着说:“好了。沈答应您稍坐,冰马上就来。”
怀瑾:“多谢嬷嬷。”
她眼珠子转了转。
要怎么才能用正当理由看那领药记录呢?
殿里只有林嬷嬷和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正靠在墙边打瞌睡,似乎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看来,只要支走林嬷嬷就可以……
有了!
“哎哟——”怀瑾故意发出一声惊呼。
嬷嬷赶紧向她这边望去:“沈小主,你怎么了。”
怀瑾装作弱柳扶风:“前两日摔了一跤,这膝盖又疼了……”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林嬷嬷的神情:“过两日再去射箭场,皇上要是看见我这膝伤还没缓解,也不知是否怪罪……”
林嬷嬷脸色一变:“这可如何是好!”
怀瑾叹了口气:“嬷嬷,怀瑾知道尚药局取冰也要时间,不愿为难您,但实在是膝盖疼得厉害……您能不能行行好,去冰库那边看看,催他们快些?”
林嬷嬷额头冒出冷汗。
沈答应的膝伤可是大事!
若是耽误了,陛下怪罪下来,她可担待不起!
林嬷嬷忙道:“那是自然!小主的膝伤是天大的事!”
她匆匆站起身,往冰库方向快步走去。
怀瑾迅速走到桌前。
她拿起那本《尚药局领药记录》,快速翻阅。
果然,上面记录着各宫领药的情况:
昭徽六年四月初一,关雎宫庄妃,领人参二两
昭徽六年四月初三,永和宫欣嫔,领阿胶五两
昭徽六年四月初五,玉芙宫丽嫔,领冰五斤
可这本册子,只记录了最近几个月的。怀瑾想找的昭徽五年二月的记录,不在这里。
她的心一沉。怎么办?
怀瑾快步走到那个打瞌睡的小太监身边,故意咳嗽了两声。
那小太监被突然的动静惊醒,浑身一抖,忙起身请安:“小……小主……”
怀瑾笑着说:“小公公,冒昧问一句,你们这里的记录,是不是还有更早的?”
小太监迷迷糊糊:“啊?您是说……”
怀瑾:“我是说,像去年的领药记录,还在吗?”
小太监揉了揉眼睛:“在啊。不过那些都归档了。”
怀瑾装作随口问:“归档在哪里呀?”
小太监没多想,随口说:“就在后面那个屋子里。”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那里是档案房,专门存放旧档案的。”
怀瑾心中一喜:“哦,原来如此。多谢小公公。”
小太监:“小主客气了。”
怀瑾估摸着林嬷嬷快要回来了。时间不多。她必须抓紧。
怀瑾忽然惊呼一声:“哎呀!雪盏,太医给我膝伤开的方子,我找不着了!”
她给雪盏使了个眼色。
雪盏立刻会意:“是,小主!”
她赶紧起身,装作四处寻找的样子。
雪盏又对那个小太监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沈小主找药方?真是没眼力见的!”
小太监被她这一吓,立刻清醒了:“是是是!奴才这就找!”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趁着他们忙乱的功夫,怀瑾悄悄往后院溜去。她的心跳得飞快。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穿过一道回廊,她看到了那间屋子。门上挂着一块牌匾:档案房。
怀瑾的心一紧,赶紧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
*
档案房内,陈年的墨香与纸页特有的霉味在空气中静静交织。一架架深褐色的木格栅直抵房梁,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历年卷宗。
仅有的一扇小窗吝啬地透进些许微弱的晨光,光柱中尘埃飞舞。
怀瑾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快速扫过那一册册脊背上的签条。
昭徽三年……昭徽四年……昭徽五年!她迅速抽出那本《尚药局·领药记录·昭徽五年》。
手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