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桌前,拿出纸笔。
她要制定一个计划。
就像祖父教她的: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有计划,有战略,有战术。
她把这当成一场战役。要获得圣心,才能有这地位。
但是,在军中,那些儿郎们哪个不是把她当小丫头看?谁跟她讲过风花雪月?她不懂如何勾引男人。
她叹了口气,把静棠唤了来:“静棠,你在宫里还有认识的人吗?”
静棠想了想:“奴婢有几个相熟的姐妹。”
怀瑾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碎银子,递给她:“你去找她们打听一些事。就说,就说我想知道皇上平日里的喜好,好准备些贡品。记住,要打听得自然些,别让人看出来。”
静棠接过银子,点头:“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静棠陆陆续续带回些打听来的消息。
有些是从旧相识那里听来的,有些是从尚食局门口守着的小太监那里套来的,还有些是在御花园里偶遇的老嬷嬷闲聊时透露的。
怀瑾铺开纸张,将这些零碎的信息认真记下:
皇上近来常听一曲《春江花月夜》。
赏鉴过苏翰林进献的《寒山雪霁图》,赞其笔意空灵。
午后喜饮一种味道清苦的云雾茶。
看着这张写满“雅好”的清单,怀瑾撑着额头,心下不免有些泄气。赏画、品茶、听琴……这些风雅事,哪一样是她真正擅长、发自内心喜欢的?
她想起小时候在沈府。母亲让她学琴,她学了,但也只是指尖拂过琴弦,能成调便罢,没人逼她苦练出什么名堂,她也实在生不出那份痴迷。
比起坐在琴前一坐就是两个时辰,她更喜欢在马场策马奔驰,在演武场拉弓射箭。在书房里翻祖父的兵书。和祖父辩论“背水一战”到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有勇无谋。
可现在……她在这深宫里。这个系统的规则,和她以前熟悉的,完全不一样。这里不需要她会骑马,不需要她会射箭,更不需要她懂兵法。
这里需要的,是琴棋书画,是温柔贤淑,是做一个“合格”的后宫妃嫔。
怀瑾对着那张纸发了会儿呆,最终长长地、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罢了。既然要在这个系统里活下去,并且要活得好,那就得先摸透它的规则,甚至利用它的规则。
最简单的方式是什么?
抄。
看入宫后谁最得宠?纪初珩啊。
怀瑾抽出一张新纸,抿了抿唇,带着一种研究敌军布阵般的严肃神情,认认真真写下:第一步:引起注意。第二步:展现才艺。第三步:英雄救美。第四步:欲擒故纵。第五步:温柔体贴。
计划很宏大,虽然细节处充满了不确定。当务之急,是解决“才艺”这个硬伤。纪初珩以琴画双绝闻名,那就从这两样开始!
怀瑾深吸一口气:“静棠。”
“小主。”
“你去尚宫局,看能不能借几幅画回来。”
静棠一愣:“借画?”
“嗯。”怀瑾说,"就说我想学赏画,借几幅回来临摹学习,再捎带几本画论回来。"
静棠明白了:“奴婢这就去。”
接下来的日子,撷芳殿东殿俨然成了一间临时的“才艺速成班”。那首《春江花月夜》旋律繁复,对她这双习惯拉弓的手来说,简直如同让武将去绣花。
几个时辰下来,指尖又红又肿,疼得她龇牙咧嘴。雪盏心疼地拿来药膏,怀瑾一边龇牙咧嘴地涂抹,一边咬牙切齿地给自己打气:“无妨!当年学骑射,摔下马背的疼都受过,还怕这几根弦么!”
至于赏画,更是让她头大如斗。借来的山水画论堆了满桌,一看那些“气韵”、“意境”之类的词,她就觉得眼皮打架。
“空灵……空灵到底是什么灵?”她对着书上那句“赞其笔意空灵”发愁,只觉得那《寒山雪霁图》看起来就是山和雪,跟自己小时候在边关见过的景象也差不多,怎么到了文人嘴里就有这么多门道?
最后,她决定采取最笨的办法——死记硬背。她把画论里那些听起来很高深、夸赞画作的句子专门抄录下来,准备到时候见机行事,不管看不看得懂,先把词儿甩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