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隐谋
侵蚀了局部冰面。再加上几位小主子在上面跑跳,冰面承受不住,就塌了……”

    她顿了顿,又道:“听说负责巡视御花园的内侍被打了三十板子,发配到慎刑司去了。还有几个当值的侍卫,也被革职了。至于那个……那个引着皇子们去冰湖边的太监,听说已经……已经被杖毙了。”

    宫女乙低声:“就这样?”

    “就这样了。最后定的是……意外。”

    沈怀瑾手中的茶盏掉到地下,“啪”一声摔得稀碎。

    那两个宫女听到动静,立即噤声,匆匆离去。

    她怔怔地望着荡漾的水面,脑海里回荡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三位皇子,两位嫡出,一位圣眷正浓的丽嫔所出,竟这般巧合地同时殒命于一场冰湖“意外”?

    这些……真的都是巧合吗?

    她想起刚入宫觐见时,凤仪宫里众人其乐融融、一派祥和的景象。原来那些表象之下,暗流如此汹涌。

    可她早已没有退路了。

    *

    才回到撷芳殿东殿,雪盏便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家书。

    “小主,是府里来的信!老爷子的回信到了!”

    怀瑾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过,里面竟还有一封母亲的信!那熟悉的温婉字迹映入眼帘:

    “瑾儿吾女:见字如面。家中一切尚安,勿念。唯你父……近日又因醉后言行失当,开罪上官,幸得旧交转圜,方未酿成大祸。然其沉湎杯盏,疏于正务,长此以往,门庭何以维系?母亲心力交瘁,唯望你一切安好。

    忆你幼时便聪慧过人,心志坚韧,远非寻常闺阁可比。当初你决意入宫,为娘万般不舍,日夜悬心。然今细想,若留你于家中,眼见门庭日颓,只怕徒惹愤懑,空负才华。宫闱虽深,亦是大千世界,或能容你施展,胜于困守此间,徒叹奈何。望我儿善自珍重,母亲唯愿你前程顺遂,莫似我一般,空自垂泪。”

    信纸在怀瑾手中微微发颤。父亲的不争气,母亲的无奈与隐晦的期望,像细针扎在心上,那积压已久的对父亲的失望,再次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拆开祖父的信。苍劲熟悉的笔迹,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瑾儿:宫中起居可还习惯?撷芳殿位置尚可,望你安心住下。既入宫闱,谨记‘收敛’二字。锋芒勿露,是非勿近,但求风平浪静,安稳度日,家中诸事无需挂心,吾与你父母,唯愿你平安喜乐,余者皆不重要。”

    看到这里,怀瑾鼻尖一酸。家人从未想过要她背负什么,只纯粹地希望她好。

    她的目光急急下移,落在最后几行,那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至于你所问之事,天威莫测,非臣子所能揣度。无论有无前缘,皆属过往,于你现今处境无益。切记恪守本分,谨言慎行,勿作无谓之思,平平安安,方是正理。”

    *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给撷芳殿东偏殿带来一丝虚浮的暖意。

    殿外便响起了陆若霜带笑的声音:“沈妹妹可梳妆好了?”

    陆若霜扶着宫女走进来,气色红润,小腹隆起。她打量沈怀瑾一眼,眉眼弯弯:“妹妹穿这颜色真好,瞧着清爽伶俐。今日难得停了讲规矩,妹妹还没见过太后娘娘吧?左右得空,我带你去慈宁宫请安如何?”

    沈怀瑾心下一动,忙应道:“多谢姐姐提点!”

    *

    慈宁宫殿内暖意融融,陈设华贵威仪。

    太后端坐正中宝座,面容温煦。旁侧,身着鹅黄锦裙的芷昭公主正摆弄着九连环。

    “若霜/臣妾答应沈怀瑾,给太后娘娘、公主请安。”两人依礼叩拜。

    公主听见动静抬起头,眉眼清秀,神态端方中带着少女的好奇。她放下九连环,起身屈膝回礼。

    太后看到陆若霜扶着宫女起身,动作有些吃力,立刻道:“霜丫头,你身子重了,快些坐下。你们都坐吧。”

    她目光落在陆若霜腹部,关切自然:“哀家瞧你气色倒好。昨夜差人送来的莲蓉糕滋味儿越发好了,可见你心思巧。就是怕你为这些劳神,万事当以腹中孩儿为重。”

    “谢太后娘娘挂怀。”陆若霜笑容甜美,“做些小点心孝敬娘娘,哪就费神了?倒是娘娘宫里的梅花糕,陛下昨儿还提起来,说尚食局怎么也做不出娘娘这儿独有的清香味儿。燮儿昨夜蹬被闹了点小咳,喝了娘娘赏的冰糖炖金桔,今早活蹦乱跳的!说到底,都是娘娘福泽深厚庇佑着他。”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会疼人。”太后笑着摇头,目光落在沈怀瑾身上,“沈家的丫头也来了。你祖父沈骁,是朝廷的功臣,先帝在时常赞他乃国之干城。你祖父常驻边塞,你可有曾去过?”

    怀瑾心头一紧:“是,臣妾随祖父去边塞看过几次。”她隐去了她曾随祖父在军中的经历。她深知,在这以“规矩”为大的后宫,这军中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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