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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教习嬷嬷开始带新晋妃嫔至储秀宫后殿学规矩。
殿内桦木炭暖意融融,却弥漫压抑。
教习嬷嬷姓郭,她站在殿中,左肩略微低垂,面无表情:“诸位听好了,宫中规矩森严,一举一动皆有章法。今日学奉茶。”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盏,左肩不自觉地微微一顿,“薄瓷烫手,须得稳。端茶时,双手托盏,指尖轻抵盏沿,手腕平稳,不可晃。”
“沈答应,你来。”
沈怀瑾心里咯噔一下,她自幼随祖父在军营,练的是拳脚,学的是兵法,这精细规矩,怕是要了亲命了。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端起茶盏。
薄瓷烫得手心发麻,她感觉手里捧的不是茶,是随时要炸的火雷。
“往前走几步,端给纪贵人。”
沈怀瑾挪动脚步,竭力保持平稳。
可越是紧张,手越抖。
走到一半,脚下不知怎么一绊。可能是裙摆太长,也可能是步子没迈好。身体失衡,茶盏猛晃,茶水溅出,洒了自己一袖子。
“当心!”纪初珩迅速起身,扶住她手腕,帮她稳住茶盏。
沈怀瑾手腕一稳,茶盏总算没掉。
她心有余悸,看着纪初珩滴水未沾的裙角,再看看自己微湿的袖口,内心捶胸顿足。
“多谢纪贵人。”她讪讪道。
“无妨。”纪初珩温和道,“怀瑾初学,多练几次就好。”
郭嬷嬷皱眉:“你这步子太急,脚下虚浮,莫非是练过武?”
沈怀瑾一愣:“郭嬷嬷怎么知道?”
“你站立时重心偏前,走路时脚下发力过猛,这是习武之人的通病。” 郭嬷嬷打量着她。
沈怀瑾心头一紧,忙道:“怀瑾自幼随祖父在边塞,确实……练过些拳脚。”
“难怪。” 郭嬷嬷冷笑一声,“沈答应,你可知道,这后宫要的是什么?”
沈怀瑾一愣:“请郭嬷嬷示下。”
郭嬷嬷在宫中沉浮数十载,见多了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凄凉,又见沈怀瑾初封仅是末等答应,心下便认定了她家世不显、圣心不眷。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怀瑾,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这后宫,要的不是提枪跨马的粗人,而是婷婷袅袅的佳人,要的是能侍奉圣上、讨圣上欢心的女子。”
几个秀女掩嘴低笑,窃窃私语:“镇国公的孙女,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就是,殿选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周常在更是故意从她身边走过,手肘“不经意”地撞了她一下。
沈怀瑾身子一僵,右手本能地就要去扣对方手腕——这一招她练过千百遍,只需轻轻一拧,就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跪地求饶。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挑衅?
可她硬生生收住了动作,任由那一下撞在自己胳膊上。
“哟,对不住啊沈答应。”周常在假意道歉,眼神却满是挑衅,“您这练过武的身子骨,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经撞吧?”
忍。怀瑾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不是怕,只是很清楚——在这个以柔克刚的后宫里,逞一时之快毫无意义。她要的是更长远的未来。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是怀瑾站得不是地方。”
但是要怎么教训这个贱婢呢?怀瑾心中暗想。
她借着退让周常在,端着茶盏走向门边,手指轻轻捻起廊下一颗小石子。
动作极快,无人察觉。
郭嬷嬷还沉着脸:“罢了,你先看纪贵人怎么端。”嬷嬷还沉着脸。
纪初珩上前,拈起茶盏,双手托着,手腕轻柔却稳,手指轻抵盏沿,不见用力,却纹丝不动。
她款款走到沈怀瑾面前,茶水平稳如镜,不见半点波澜。
沈怀瑾看得心下佩服。
纪初珩把茶盏放下,转向她,小声道:“怀瑾,你方才走路时,眼睛盯着茶盏,心里想着不要洒,反而会洒。”
“正是。”沈怀瑾无奈承认,“那我该如何是好?”
“不要去想它。”纪初珩温声道,“端茶时,手腕自然放松,指尖轻抵,感觉茶盏的重量。走路时,眼睛看前方,脚下自然就稳了。”
“可我一看前方,脚下就,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沈怀瑾苦恼。
纪初珩想了想:“怀瑾不是练过武吗?练武时,你会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吗?”
沈怀瑾一愣:“不会,练武时都是看对手的动作……”
“端茶也是一样。”纪初珩笑道,“手上端稳了,脚下自然就稳了。你太紧张,反而乱了。”
纪贵人顿了顿,笑容愈发温婉:“不过怀瑾在边塞长大,想来这些精细活计确实不擅。也难怪,边塞风光壮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