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还没迈动就看见正准备拉前车车门的江禾,他冲上前一肚子的话要问,最后说:“你这……先上车!”
陶科长去前车,朱厂长坐副驾,后排是两个状态不对的女同志,谢秘书是惊恐的余韵,江禾是面对盘问升起的忐忑。
车子重新启动,朱厂长复杂的目光落在江禾身上问出重点:“小江,那个人还在喘气不?”
“在!”还有力气叫,江禾不觉得自己的力量足以拍死一个成年男人。
一个年轻女同志一铁锹干翻一个壮汉解救被骚扰的同事,不是一般的厉害,可正是有过一次这种经历才容易掉以轻心。
朱厂长严肃开口:“小江同志你毅然出手解救同志值得表扬,但要是再遇见这种情况不要贸然出手,不要把自己暴露给危险分子,首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帮助别人!”
江禾再三保证,朱厂长的脸色才有所缓和,让她们休息一会儿调节情绪。
往前开两三个小时都相安无事,前车经过一个镇时突然停下来,后车跟着停下迷迷糊糊的江禾被晃醒,常师傅一脸不好意思的走过来问:“能不能麻烦小江同志开一会儿,我腰疼的老毛病犯了。”
一提到开车小江同志睡意顿时消失,麻利答应:“好啊!”
“好什么好,你给我消停坐着!”朱厂长出言阻止,“老常你走动走动缓一缓再动身,小江现在不适合开车。”
“我可以,”江禾顶着不赞同的目光大声道。
朱厂长:“别逞强。”
江禾连声解释:“厂长我真没事,休息了几个小时我现在感觉精神饱满,干劲十足。”
腰疼要命,江禾看起来又确实没受影响,朱朝宽勉强同意。
江禾如愿以偿摸到方向盘,厂子里跑那两圈跟在国道上跑可没法比。
陶科长回到后车,谢秘书重新坐回副驾,面色平静看不出来几个小时前遭遇过惊心动魄的事,她斟酌着开口:“当时运输队报了三个人过来,马师傅属意资历深的周师傅,我看中江禾,最后根据厂长的指示,定下江禾。”
朱厂长疑惑:“我的指示?”
谢秘书笑道:“您常说要想发展必须跟紧时代的脚步前进,人才不可或缺,新鲜血液是我们厂不会枯竭的发展源泉,我也问过刘队长,得到的评价是江禾同志踏实、能干对待工作非常有积极性。”
朱厂长点头赞同:“能得到刘建业这样评价的有点东西。”
陶科长附和:“单说小江同志刚才的举动就能称得上有勇有谋。”
“这件事不要往外说,”朱厂长叮嘱道。
点到为止,水满则溢,谢秘书没再说话。
一路前进,太阳缓缓落山,天边扯出大片晚霞,一行人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目的地。
这次来主要是是为了交流学习,来的不只他们一家,都住在主办厂的内部招待所,两人一间,江禾和谢秘书住在一起。
经过中午的插曲,原本不熟悉的两人,也能说得上话,不过谢秘书很忙,出差的几天基本晚上才能看见她。
江禾也没闲着,白天和马师傅、常师傅一起把两车沾满尘土的车收拾出来。
清楚内情的马师傅对江禾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跟江禾搭话。
围观的常师傅难以置信,他和老马共事这么多年深知他的倔脾气,认定的事儿鲜少更改。
江禾没有因此拿乔,虚心请教马师傅关于小车的一些问题。
隔行如隔山,不隔行有时候也像隔座山,同为司机,开轿车和开货车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趟出差江禾可谓是收获满满,不仅摸到车而且从马师傅和常师傅学到很多关于轿车的知识,掏出她的小本子把听到的看到的统统写下来。
最后一天自由活动,江禾背上她的挎包跑出去,要是到一个新的城市她最喜欢什么地方,那非百货商店莫属。
东西齐全,一趟逛下来就猜到这个地方产什么,流行什么。
出差哪能不买东西,江禾相中了一双皮手套,这边紧邻畜牧大省,羊毛衫儿、牛皮鞋啥的都要比四九城便宜,样式还多。
思索再三还是没买,江禾觉得她妈还是更需要一件毛衣,出来时她四处换毛线票就是因为上次她带回去的一斤毛线她妈打算用双股给她织了一件厚厚的毛衣,她妈啥也没有。
这次买到8两细羊毛线,一件紧身女士毛衣应该能够,想再多买她也没有票了。
回去的路上江禾一个人开一辆车跑完全程,以她现在对轿车的浓厚兴趣根本感觉不到累。
回去特意绕开那个饭店走,到四九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江禾骑上自行车,十月底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