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地立在原地。

    “咋了？没答应？”一只手拍上余成钢的肩膀。

    他回头看见是好兄弟才叹口气：“她说不喜欢看电影，没有这方面打算。”

    “我早说了不能信张三的话，说啥你英雄救美之后人家指定能答应，现在啥年代了，你这太激进，哪有一上来约人家看电影的，眼看这是不成了，眼瞅着没几天20号，你要不找个……。”

    余成钢一拳锤向好兄弟胸口：“说啥呢！这才第一步，我还有机会！”

    “得您这一步迈得够大啊，一步路就给走死了。”

    闻言余成钢又给他一拳。

    江禾还真没有胡乱搪塞他，今天是真有事儿，她大姨过整五十岁生日，早就通知让晚上去她家吃饭。

    食品厂离纺织厂更近，张月英到的比江禾早，一来就瞅见吊儿郎当的小弟，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旷工了来这么早！”

    张杰英对她的举动表示十分不满，嚷嚷道：“哪有的事儿，我正儿八经请的半天假！”

    “嚷嚷什么，”张月英理不直气很壮，“你旷工跟家常便饭一样，谁知道你今天请假了！”

    张杰英哼声：“亏得我还想着你帮你弄来张自行车票，净瞎冤枉人！”

    “哎呀，我亲爱的弟弟，姐姐这是关心，怕你领导批评你，”张月英向来能屈能伸，迅速变脸。

    张杰英忽然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起一身，四十好几的人整这出儿，他嫌弃道：“别别别你这从哪儿学的话，还亲爱的……听着就让人恶心！”

    “不识好歹！”张月英冲他伸手：“票呢？”

    “得，我真是上辈子欠你，这辈子才做你弟弟，拿去！”张杰英一副施舍的姿态，张月英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

    算他有本事，自行车票都能搞来，不过她可没打算占便宜，问道：“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可算是问到点上了，张杰英得意：“没花钱！”

    “啥没花钱？”厨房里的张桂英走出来埋怨两人，“外头有人敲门你俩是一点儿没没听见啊？”

    打开门是大儿子一家，她忙在围裙上把手擦干，从儿媳妇手上接过小孙女儿：“婷婷来了，奶给你留了糖。”

    小小的一个人儿是哄人的高手，靠在张桂英肩膀上奶声奶气道：“奶最好了，婷婷最喜欢奶。”

    张桂英乐得合不拢嘴，抱起小孙女儿就往屋里走，把儿子和儿媳落在后面不管。

    胡巧玲和江禾一上楼就瞅见杵在门口的大哥大嫂问：“咋不进屋？”

    他俩这是被张桂英的态度惊到了，果然孙女儿是宝，他俩就是送货的。

    胡家是个45平的两室一厅，又在客厅隔了一间能放下单人床和书桌的房间给胡巧玲，一群人涌进来，原本就不大的客厅更显拥挤。

    一张双人沙发上挤了四个女同志，张杰英趁机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摆在饭桌上。

    “半导体！”

    如他所愿听到好几声惊呼，他强压翘起嘴角一甩刘海儿：“我姐五十大寿，我这个当弟弟的必须表示表示，让我姐下班儿回家能听听响儿！”

    张月英嘴角抽搐了下，这家伙不显摆能死。

    几个小辈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注意力都在半导体上，老大胡卫国上手摸了摸发现外壳有些旧，怕他老舅被人骗委婉问道：“老舅你是去商店买的还是找的熟人帮忙倒腾的？”

    张杰英清清嗓子又开始显摆：“都不是，这是你舅我自个儿组装的！”

    “厉害啊舅，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江禾一脸崇拜，能自己组装半导体那不是一般的能耐啊。

    “小意思，小意思，”张杰英故作淡定，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

    “干啥呢？”张桂英抱着小孙女儿出来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舅送了个半导体！”

    “瞎花钱，”张桂英埋怨道：“我哪用你给我送这个，有这钱还不如攒起来给大伟娶媳妇儿！”

    说着举起张月英同款巴掌就落到了张杰英背上。

    “哎呦，没花多少钱，这是我自个儿组装的，”张杰英连忙解释。

    胡卫国帮腔：“看着像是自个儿组装的，这外壳儿啥的都是旧的，我还担心老舅是被卖半导体的人给骗了。”

    解释清楚，众人开始鼓捣起来，最后还是张杰英教他们调频道，左拧右拧小小的铁匣子里开始传出断断续续的女声，又引起一片哗然。

    饭菜陆续端上桌，江禾小姨夫胡大强可是国营饭店大厨手艺错不了，不过有一说一他真不是一般抠门，也就是这种重要的日子才舍得放料，等他知道张杰英送了个半导体乐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一晚上众人听着广播吃着红烧肉，十分满足。

    回家路上江禾攥着她妈交给她的自行车票也乐得合不拢嘴，她即将晋升为她妈嘴里说的有车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