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一到厂子发现工人们热火朝天地议论着,瞅着架势不穿毛衣也能过。
“经长城机械厂与五星煤炭厂协商申请,上级单位审批,现准许长城机械厂以每年叁仟元整的价格租赁五星煤炭厂空置家属区,为期三十年。”
“要分房啦?没说啥标准啊,我这进厂才四年能行不?”
“四年?十年还差不多!”
“不行我得去找领导问问!”
“我也去我也去,咱俩一起,我家小子进厂六年年年评先进,他要分不上我非得跟领导拍桌子!”
“三年没分房了,也不知道这次让不让申请换房,我家大小子今年13岁,一家四口还挤在20平的单间里。”
布告栏告示一出有人喜有人忧,周和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忧心忡忡地迈进办公室。
“这是咋了?”夏师傅端着田贵生泡好的茶问。
周师傅不答反问:“你不知道?”
“知道啥?”夏师傅摸不着头脑。
“要分房啦!”
“啥!”
夏师傅猛地站起来带倒敞开的搪瓷缸子,被热茶水泼了一身。
“快快快把外衣脱了,没事儿吧,”周师傅逮着夏师傅就开始扒衣服,“你说说你人到中年咋还这么不稳重!”
“赶上分房你不激动,”夏师傅大声道:“快给我说说政策变没变,还是按积分?”
江禾和田贵生两个凑过来,他俩没资格分房但不妨碍听。
周师傅摆手:“才把告示贴出来,具体啥政策还没说,你说这回咋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准是房子不够分,怕员工闹起来,”夏师傅猜测。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请符合分房政策的同志们于10月20日之前前往房管科提交申请,请符合分房政策的同志们于10月20日之前前往房产科提交申请。”
这条广播通知如一道惊雷在长城机械厂炸起惊涛骇浪。
议论声不绝,有资格分房的没资格分房的走到哪儿都能听上一耳朵。
刘建业从厂办开会回来,江禾抢先发现,喊道:“师父回来了。”
几颗脑袋齐刷刷转过去盯着他,脸上写满期待,刘建业轻咳一声:“分房政策没变还是按积分来,积分依照工作年限、有无突出贡献、家属数量计算,每年的先进工作者、新长征突击手、三八红旗手、优秀劳动模范有加分,异性子女超过12岁可申请换房,按积分排序,积分越高,分房、换房的可能性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周师傅高兴坏了,“我能申请换房了,我闺女10月17过生日满12岁,我的好闺女,今年必须得给她做两件新袄子!”
“可别高兴太早,申请是一回事,能不能分到又是一回事。”
“就你扫兴!”
两人斗完嘴又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然而这一切跟江禾无关,作为一个工龄不满一年的“新人”只能听个热闹。
下午二配件车间三组的工人突然冲到房管科大哭,哭他一家五口挤在15平的单间里,哭他妈一把年纪还得爬高低床,要死要活得闹着要房管科余科长答应给他分个大点儿房子。
有知情的人笑他农村人就是脑子不清楚,娶了城里的媳妇把人工作一抢再把农村的爹妈弄来,可不就要三代人挤单间,也不看看当时房子是以谁的名义申请的,他爹妈能算得上他媳妇的家属?
此类事件层出不穷,拍桌子、闹上吊,明理暗里诉苦、送礼的也不少,大晚上找上门,敲门敲得左邻右舍都知道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吓得余科长有家不敢回往丈母娘家躲。
见不到人?没关系,还有高招,符合条件的单身男女同志们打得火热,小年轻们一个星期内能见好几个对上眼缘立刻开始交往,离异的就更简单见一面合适再见就是民政局。
所以当田贵生发喜糖时,江禾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下。
他是临时工别说分房子转正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不是人人都能碰见不长脑子的徐振华和新上任的葛厂长。
结婚好啊,单身只能分个15平的小单间,结婚后能分20平的大单间,立马不一样,5平米好摆一张双人床加书桌的。
“江禾姐周日来家坐坐,喝杯茶。”田贵生不好意思,原本他不想这么快领证,但是他对象说她工龄长又连续六年都是三八红旗手,这次分房多半能赶上,这时候不领证下次能再排队又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你小子行啊,”胡德勇给他一拳挤眉弄眼,“上次联谊会认识的吧?”
“嗯,”田贵生搔搔后脑勺,“周日你也来家坐。”
江禾笑:“这杯茶是一定要喝的,到时候双喜临门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