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话未说完,愉可期一耳光重重甩在江逸衍脸上。
“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她宁可冒着被当做异类的风险,也要向我们坦白,没想到,你们从始至终都没信过她!”
“你凭什么不信她?信她会死吗?”
“她这一路是什么样的人,你们看不出来吗?她又没有坏心思,你们有良心吗?!”
李碎琼视线早已模糊不堪,随着一口血再次吐出来,通灵石被打开了。
而他灵力几乎被消耗殆尽,强趁着身子想要飞进去,却被愉可期发疯一样撞倒在地。
他只能狼狈地看着愉可期抢先一步进入通灵石内。
一口血吐了出来,然而他除了悔恨,害怕,心疼,再无其他情绪波动。
飞离,雾月急步过来搀扶他,站起来后,李碎琼推开他二人。
带动着沉重的身子来到通灵石内。
江逸衍他们相继走了进来。
愉可期看不见,只能一遍遍哭喊着燕暖冬的名字。
“暖冬,你在哪里?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逸衍按住她,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声:“没用的,不是通灵族人,通灵石是不会容得下她的魂魄的。”
正伸手抓忆珠的李碎琼被这句话击瘫在地……
愉可期僵在原地,泪水决堤,不断溢出,不断摇头。
许久,李碎琼突然笑出声,只是毫无温度,听得让人心碎。
他亲手害死了她。
像三百多年前亲手害死他族人那样。
但又有不同,至少那时候,他还余有复仇支撑着他活下去。
而如今,他毫无后路,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不想死的,现在出去,还来得及。”李碎琼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愉可期咬牙拽着江逸衍,冲到他跟前,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你有什么资格陪她一起死?!”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从始至终都只是想活下去!但你呢,一心只想跟她一起死。”
“你不配喜欢她,更没资格与她死在一起!”
“你要死,你就死在外面,不要死在这里恶心她!”
没资格……不配……恶心……
她朋友说的对。
他不能死在这里,燕暖冬会不高兴的,她不会想看到他的。
他不能恶心她。
李碎琼侧翻过身,用颤抖不止,软到无力的四肢支撑着,试图爬起来,然而,胸腔却涌上来一股血,被呕了出来……
他怔了一瞬,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血,像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一般,慌忙用衣袖擦拭血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千万不要生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燕暖冬。”
“是我的错,我错了,燕暖冬,我错了。”
他匍匐在地上,一遍遍擦拭,一遍遍道歉。
像失去尊严又垂危的疯狗。
任谁看,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他是万魔俯首,睥睨三界的赤星尊。
飞离哽咽着来到他身旁,蹲下,试图阻止他:“别这样,尊主,我们回夜朔宫吧?”
李碎琼疯一样摇头,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也不能死在夜朔宫,那里有燕暖冬的痕迹。
她不会想看见他的,他不能惹她不痛快,不能恶心她。
他要去一个燕暖冬没有去过的地方。
对,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恶心到她。
见他这样,愉可期胸口不断起伏,握紧拳头,红着眼咬牙,又一脚踹了过去。
“现在道歉有用吗?暖冬能活过来吗?!”
她似乎越说越来气,还想继续踹。
雾月与飞离护在李碎琼身前,怒视着愉可期。
飞离:“姓愉的,你够了!”
愉可期咆哮:“不够!我最好的朋友死了!死了!”
“我们尊主已经很痛苦了,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又怎样?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屁用?想恶心谁?”
李碎琼狼狈地倒在地上,收紧喉咙,暗咬后槽牙,不让自己吐血,不让自己哭出声。
翻过身,爬向有血迹的地方……
这里不能留有他的痕迹。
而周围的飞离与愉可期的争吵声,在他耳边过滤,直到他将血迹擦拭干净,才强撑着站起来。
最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漩涡处走。
他要赶快离开这里……
在出去通灵石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喉间血液也得到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