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李碎琼,诚实地答:“燕暖冬,寓意着燕来冬去,寒褪暖进。”
是她十八岁,给自己起的。
语罢,李碎琼伸手去碰茶盏的动作一顿,斜睨看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便起身往外走。
由于李碎琼濒死的样子留给燕暖冬的阴影很深,她丢下饭碗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白天的夜朔宫若要用暗黑形容,那么晚上的夜朔宫就要用诡谲来形容了。
到处都是发着绿光的石头,好似一个个鬼火,时不时头顶传来夜枭的叫声,让燕暖冬觉得自己此刻就处于一个巨大坟场之中,或者正在被坟场包围。
长期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下生活,难怪李魔头会情绪压抑,看来她要想办法把夜朔宫装扮的有烟火气些,没准他能开心些。
李碎琼足下突然一顿,微微转过半个身子,却未看燕暖冬,语气没有半分波折:“你为何要跟着本尊?”
燕暖冬刹住车,嬉皮笑脸道:“属下只是想时刻确保尊上的安危。”
李碎琼没再说话,继续走,燕暖冬一路跟着他来到断崖......
燕暖冬:?
她看着李碎琼在断崖边坐了下来,用他残留的情绪去看他的背影,落寞、孤寂、可怜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让她也不禁难过起来,身为孤儿的她,如今在现实世界猝死,怕是尸体发烂发臭也没人会发现吧……
燕暖冬鬼使神差地在他身旁坐下,俯视着夜晚的夜朔宫的景象。
从高处看没有身临其境那样吓人,雪也不知何时停的,月光与星辰变得稀疏可见,使燕暖冬一直动荡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尊主,你这一路走过来是不是很辛苦?”
或许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又或者他从未想过这一点,身旁的人似乎被问住,空气陷入沉默之中,但有时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半晌,才听到李碎琼磁哑的嗓音反问:“族人皆因我而死,你觉得本尊配活着吗?”
这次轮到燕暖冬沉默了,她总觉得,如果她说句不配,李碎琼真的会自绝当场。
可他真的不配活着吗?
燕暖冬点头:“配,你好不容易熬到今日,轻易死去,岂不可惜?”
“说来听听。”
“你从儿时起到现在,每日都活在复仇的煎熬与愧疚之中,经历常人不能及的痛苦,如今好不容易大仇得报,本该做回自己,好好体验活着的乐趣,你却没有求生欲望,这不该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你是魔尊,与天同寿,复仇不该占满你的人生,你族人的死虽与你有关,可不是你的错,即便没有你,坏人也会通过别的办法找到你的族人。”
“你未来的路真的很长,你看,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他们依然每天对生活充满希望,把一辈子过的有滋有味,也从来都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她侧首去看李碎琼,微笑着继续道:“往前走下去,终有一天,你一定会为努力活下来的自己感到庆幸。”
话音落尽,李碎琼亦侧首对上燕暖冬清澈明媚的眼眸,将他幽暗深瞳也映上几分细碎星光。
四目相对良久,夜风拂过燕暖冬的发丝,携带着她那抹真挚笑容,传送到李碎琼温热心口,掠起他额边碎发随风浮动......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这番由衷之言太过打动人心,燕暖冬感觉眼前的人似乎被定住一般,她试探着开口:“所以尊主,咱们开心点,好好活着行不行?”
李碎琼改用审视的目光看她:“咱们?”
燕暖冬被看的心虚,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他可真会抓重点,她开始转移话题:“其实这世上有很多有趣的事,有趣的人,你也可以试着交朋友,慢慢你或许会找到活着的意义,”
“那你觉得谁适合做本尊的朋友?”
“嗯,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你可以跟时寒冬接触一下,他一身正气......”
话未说完,李碎琼脸色微变,深眸半眯打断燕暖冬的话:“你的意思是本尊满身邪气,让他替本尊驱邪。”
燕暖冬有被李碎琼的脑回路惊道:“啥?”
而李碎琼像是得到答案一样,冷哼起身,往山下走......
她急忙追上前去:“不是尊主,您误会了,我只是感觉他挺好的,建议你跟他交个朋友。”
李碎琼足下一顿,转过半个身子睨向燕暖冬,微眯的眼眸深处藏着复杂的情绪,语气也带着难以分说的冷意:“他挺好?”
这眼神看的燕暖冬心里发怵,她头摇的像拨浪鼓,急忙改口:“不好,他一点儿都不好,至少没你好。”
而李碎琼并不顺着她的台阶下,用反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