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小丁暮声音渐渐变低,小声抽泣哽咽,却依旧抱着小纪恒,头埋在他怀里。
寒风簌簌,夕阳西下,两个小哭包抱在一起。
小纪恒忽而推开小丁暮,往家里跑,冷风往鼻腔里灌,刮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大力抹了把脸,回到卧室反锁住门。
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小纪恒小小单薄的身体犹如掉了线的风筝徐徐滑落,蹲在地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这几天,那些被压抑的伤心难过和委屈在此时达到顶峰,化作泪水顷刻间涌出来。
自从爸爸不见后,他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哭,他是男子汉,要给妈妈做后盾。
如果他只会哭鼻子那妈妈该怎么办……
屋外依稀传来丁柳英和小胖子妈妈争辩的声音,明明听不清楚,仅仅是几个片段,却如潮水般将他密不透风的包裹,以致呼吸困难。
那些指指点点的人化作吃人的魔鬼将他围住,面目可憎,凶神恶煞,而他拼命的跑啊跑,但路太长了,看不到尽头,永远都跑不出去。
“这是小孩之间的纷争,你当大人的怎么能动手!你力气有多重难道心里不清楚?!!”
“他说那种话一看就是你们大人教的,俗话说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两个孩子要是出事,我跟你没完!”
“……”
丁柳英虽然看着漂亮温柔,但这几年她独自带着孩子奔波打拼,无论受再多的苦她都咬牙坚持,自然不是任人拿捏欺负的性子。
搞清事情原委后她逻辑清晰,气势上坚决不退缩,很快将小胖子妈妈怼得哑口无言,节节败退。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三下敲门的声音,间隔规律有序,赫然是小丁暮。
然而小纪恒没有抬头,吸了吸鼻子,将哭声压抑的更小点,以至肩膀不断颤抖。
“咚咚咚——”
过了会,又响起三下敲门声,这次比上次声音高,显而易见的感觉到小丁暮急了。
擦擦眼泪,小纪恒依然没有要开门的打算,将头埋得更深,恨不得像蜗牛一样缩进坚硬的壳里。
他现在想一个人待会,不想和小丁暮玩,而且被弟弟看到他哭太丢脸了。
一门之隔,另一侧,小丁暮定定站在门前,左手举起敲门,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通红,脖颈因刚才哭泣产生的青紫还未完全褪去。
似乎不明白小纪恒为什么不开门,小丁暮急得侧头,耳朵紧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曲起的手指无意识伸直,整个手掌拍打在门上,嘴唇嗫嚅好似要开口说话,
“……哥”
“哥哥……”
声音很轻,夹杂着嘶哑,前几声中间停顿一会,听起来很别扭,像是那种很努力才发出的声音。
小纪恒闻言身体顿了顿,忘了流眼泪,抬起头,仔细听门外的动静,霎时间脑海里喧闹杂乱的争吵声如潮水迅速退去,虚无缥缈的世界只有那道嘶哑微弱的声音,却无比的清晰。
小丁暮喊他哥哥了!
喊他哥哥了!!!
小纪恒立即起身,由于蹲的时间太长腿麻了,站不稳,只好单腿跳到门边打开门,不料小丁暮趴在门边,门一开身子没有支撑直接摔到小纪恒身上,而他站的不稳,导致两人齐齐歪在地上。
冬天衣服穿的厚,摔在地上也不痛,就是有些凉。
“嗯,我听到了。”小纪恒将小丁暮扶起来,拍拍两人衣服上的灰,然后牵起他的手,带着鼻音道:“你叫我哥哥了。”
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小丁暮细小的手指立即抓住了小纪恒的手,同时他举手抹了抹小纪恒的眼角,似乎要擦眼泪,动作很轻,如羽毛拂过带起一阵痒意,而小纪恒低下头,方便他擦。
“我哭就哭了,你哭什么啊,也没人欺负你,还哭那么大声。”小纪恒抬手点了点小丁暮往下压的嘴角,顺便也给他擦眼泪。
最后小丁暮的手指停在肿胀透着血丝的伤口上方,似乎想碰,但怕小纪恒疼就没碰。
“没事,等会涂点药就好了,我皮结实,伤口好得快。”眼看人眸中又沁出泪水,小纪恒迅速捂住小丁暮的眼睛,掌心很快被打湿。
刚才只顾着哭了没怎么注意脸上的伤口,估计是麻了,火辣辣的感觉消散些许。
他讨厌小胖子和对方的妈妈,每次骂人特别难听,有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但他现在太小了,力气根本抵不过一个成年人。
好想快点长大啊!
小丁暮喊完哥哥就没再吭声,被盖住眼不舒服,偏头躲开小纪恒的手,靠在他怀里,左手紧紧握着小纪恒的手指。
良久丁柳英才回来,安慰一会两小孩,给小纪恒脸上涂药膏包扎一下,随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