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杏色棉袄,黑色棉裤,戴着浅色帽子,小小的,跟个糯米团子似得,低着头。
从小纪恒的角度只能看到小巧的鼻尖,圆圆的眼睛,岿然不动的望着茶几上的暖风扇,似乎发呆,又似乎没有在发呆,因为他目光涣散无焦距,总之透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小纪恒有些好奇,书包都忘记搁下,几步上前盯着小男孩瞧。
小纪恒身高比同龄人出挑,尽管脸上有点婴儿肥,但依稀可以看出几分俊俏,留着寸头,眉毛浓且密,双眼如黑曜石般明亮,皱眉时隐约有三分酷酷的模样。
一般认识新朋友,问名字对方会回答,小纪恒以为也是这样,谁料他刚说完,小男孩眼皮抖了下,似乎被吓到了,下一秒哭出声,葡萄大的眼泪说掉就掉。
这种情况是小纪恒始料未及的,慌忙退后两步,惊愕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打你。”
只觉得小男孩在碰瓷,以往他将小孩弄哭了老妈总是揍他。
念此,小纪恒皱眉,当即往后退好几步,离小男孩远远的。
小男孩哭声不是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的那种哭,相反声音小,但是很用力,不久脸蛋发紫,宛若呼吸困难。
小纪恒不知所措的站在远处,这时从厨房出来一个人,急忙走到沙发旁去抱起小男孩,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拍拍他的背,“丁暮乖,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丁柳英眼底深处蕴含着疲惫和忧伤,一边哄小丁暮,一边对小纪恒勉强笑了笑,“小纪恒,我是丁阿姨,还记得我吗?”
“他叫丁暮,算是你弟弟,胆子小,看到陌生人就容易吓到。”
丁柳英肤若凝脂,风姿绰约,最近到处奔波忙碌,面容有些憔悴,穿着打扮与村子格格不入,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
小纪恒见过她,是妈妈的好朋友,但并不熟悉,有些拘谨喊道:“丁阿姨。”
“饭快做好了,你先玩会,我哄哄弟弟。”丁柳英说完抱着小丁暮走进客房。
小纪恒放下书包,先去主卧,悄悄打开门,只见妈妈躺床上睡着了,头发凌乱,眼眶红肿,眉头一直皱着,面容沧桑透着灰败。
轻声走过去,用袖子给妈妈擦擦眼泪,小纪恒撇了撇嘴,半响,关上门回他自己的房间。
晚饭是小纪恒独自吃的。
丁柳英要哄小丁暮,一直没出来,让小纪恒自己先吃。
吃完饭,接热水洗脚,小纪恒从书包翻出跟同学借的漫画书,将书桌上的小台灯抱在怀里,然后上床,趴被窝里看《阿衰》。
这漫画很搞笑,班里人都在看,难过的时候看刚好可以转移注意力。
有时候看到搞笑的部分,他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倒是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小丁暮的微弱哭声。
不禁感叹小丁暮太能哭了,胆子确实小,他之前不小心摔倒,膝盖磕破皮流了很多血都没哭呢。
他是坚强的男子汉,小丁暮是哭包小男子汉。
漫画越看越精神,明天周末,不用起来那么早,可以尽情看个够,小纪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睡意朦胧须臾,小纪恒重新睁眼,触目所及的是白净的脸蛋,如陶瓷一般,他这才发现他抱着昨晚的小男孩——小丁暮。
腿搭在小丁暮身上,胳膊也跟抱着小丁暮,头埋在他的侧颈,整个人完完全全将小丁暮当成抱枕了,而当事人不知睡没睡,反正现在睁着眼,眼神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偶尔眨眨眼。
抬头望了小丁暮半响,小纪恒反应过来猛然松开他,连连往后挪,直到后背碰到墙才停下,昨晚他被小丁暮哭怕了,心理都有阴影了。
看看周围,是他的房间,来不及思考小丁暮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小纪恒定定望着小丁暮,准备等对方一哭就喊丁阿姨。
他可不会哄小哭包。
小丁暮倒是缓缓转头看了小纪恒一眼,只不过眼神太过飘忽,停留时间也短,以至于小纪恒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今天没戴帽子,头顶一撮呆毛翘起,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眨眼时像个小扇子,可能是由于昨晚哭的太久,眼皮胖胖的。
小纪恒想:这个弟弟挺可爱的,就是感觉没什么精神。
过了几分钟,见人没有要哭的迹象,小纪恒心中提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问:“你怎么躺在我床上?丁阿姨呢?你几岁了?”
小丁暮没说话,双眼依旧看着天花板,仿佛能看出花一样,搞得小纪恒也仰头望了望,粉刷的白墙,没什么可看的。
“你昨晚哭什么,我又没有凶你,也没揍你,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小孩对多出的弟弟总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