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分开,刚才领路的服务员走上前,它衣服、手套、头发丝毫未乱,站在气喘吁吁的杜袄前,摘下手套仔细检查按了按了躺在地上身体,像菜市场检查猪肉的质量上下翻腾,说:“够,一半就好。”
它说着用手杜袄在身体前划过,杜袄是给另一具仿造的自己穿了衣服的,她记得万如买的,还是纯棉的。
棉质体恤和血肉一起在服务生手底下如切冬瓜,滑溜又平整,竖着切,正好露出了里面发青的血肉和一半脑子。
杜袄将划出来脑浆怼了怼,将半截躯体收回了储物手环。
万一还能用呢?
“我的天,这个怪谈好恶心,你也好恶心。”克生在脑域里吐槽:“我的东西禁止再放入那个储物手环。”
“安静一点,现在杜袄很危险。”万如轻声细语安抚,杜袄感受到脑域里那一块利用情绪升起了一片隔离网,说话声渐渐消失,像隔了一层雾。
万如是运用她脑域里这些东西最熟练的那个。
“既然您已经支付过费用,那请进。”服务生重新挂上了笑容。
“洗手间怎么走?”杜袄还是没有忘在白纸上写。
服务生:“左手边左拐,走到头。”
杜袄强硬拒绝了其余服务生给她带路的请求,一个人走向走廊顶端。
包厢可能踏进去都没有缓冲期,她需要时间。
卫生间很干净,空气中都透着淡淡香薰的味道,杜袄将所有地方都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规则。
她靠在洗手台上,召万如出来守在旁边。
刚才服务生的举动验证了她的猜想,还给她带来了意外收获——大厅里的客人升舱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身体且归于厨房处置。
什么东西可以归于厨房处置且在饭店可以作为费用?
答案自然是食材。
所以说客人,不,准确说,所有大厅里的客人都是食材。
那些肉………很有可能是死去的异能者的尸体。
刚才劈成碳的尸体与她盘中剩下的肉一起被倒进了餐余垃圾箱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那既然大厅里的客人有食物这一层身份,包厢里的人呢?
在第一个包厢——巴别塔的幻梦里,杜袄可是在一块彩色玻璃的反射上看到,餐桌前的一个男子叉了一块极像肉的块状物体放进嘴里。
包厢里的客人是不是可以吃食物?这食物里会不会也包括还没有成为食材的客人呢?
杜袄在脑子里整理着思绪,她想等四十分钟的上菜间隙再进包厢,这样哪怕她得吃同类的肉,也有充足的斡旋时间。
二十五分钟后。
杜袄循着原来的位置打开包厢门,正好和服务生一起走进包厢。
包厢里原本覆盖在男子身上的马赛克已经消失,他五官周正但神情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有点佝偻地坐在椅子上,戒备地望向杜袄。
“您要吃什么?”服务生问,杜袄注意到男子手边并没有纸和笔。
“按菜谱吃就好。”男子直接开口说。
一秒,两秒……
服务生并没有暴起,反而转身朝向另一端坐着的杜袄:“请问您想吃什么?”
规则变了?还是这个男的不是人类?
杜袄目光在服务生胸前得铭牌上环视了一圈,底部【禁止在服务员面前说话】的规则还在。
说还是不说?白纸就在杜袄手边。
“跟他一样。”杜袄说,话音刚落,腰间小熊挂件的头“砰”的碎了。
布料开裂,小熊余下的身子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替身道具替她挡了一灾。
“您吃什么?”服务生嘴角勾起,再次问道。
是因为她说话了,还是回答的内容不对?杜袄轻轻吐气,目光在餐厅里徘徊。
这是一个森系装修的包厢,木质墙壁被雕刻了独特纹理,攀缘植物错落有致地从屋顶落下,西侧一棵高大树木正好有天花板那么高,仔细看,墙顶上按着他的叶片,细致描摹出了每一块空当,像一个严丝合缝的模具,一丝不苟地容纳着树的生长。
杜袄心思一动,她突然明白了。
“按自然树木的来。”她说。